“各就位——”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哨声响起,逾明川冲了出去,保持在队伍中间的位置。很快有人因体力不足掉速,他轻巧地从外道超过,保持均匀的呼吸和节奏,心中默数着圈数。
最后一圈,所有人几乎同时加速,逾明川正要切外道超车,右侧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踉跄着让开半步,稳定重心。
身后的丁烁着急赶超,身体大幅度向外倾斜,肩膀狠狠撞上逾明川左臂,胳膊肘顺势顶在他腰侧,逾明川当即失去平衡,重重栽倒!
膝盖狠狠砸在跑道上,逾明川右手手掌在粗糙的跑道颗粒上蹭出去半米,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有人摔倒了!”
跑道旁围观的几个学生下意识伸手:“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短短几秒钟从前几名掉落至倒数,逾明川倒抽一口冷气,顾不上伤口,撑着跑道咬牙爬起,拼尽力气向前狂奔。
距离迅速拉近,逾明川几息之间赶超三人。
还有两百米。
喉间涌上腥气,耳边的加油声都远去了,逾明川眼睛盯着前方的终点线,控制呼吸全力冲刺!
周围人群爆发激烈欢呼,逾明川冲过红绳,大口喘息,紧绷的身体泄了劲儿,腿上却突然一痛,他身体摇晃,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倒。
遭了!
惊呼声响起,逾明川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淡淡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周井阑抱住逾明川的腰,眼睛扫过他的膝盖和手掌:“去医务室。”
逾明川还没来得及问周井阑怎么在这儿,脑袋忙从他怀里抬起来,额头上的细汗把人衣服蹭湿一片,露出热切的双眼:“你看我比赛了是不是!我第几名?”
周井阑冷淡道:“最后一名。”
逾明川急了:“说正经的!”
周井阑不说话,旁边早早围上来想要替他庆祝的同学笑着喊:“逾明川,你是第一名!牛掰!知道你跑得快,没想到摔倒了还能反超。”
逾明川眉毛一挑,露出得意的笑容自夸:“实至名归。”
他乐颠颠地想跳两圈庆祝,脚刚踩上地面就倒抽一口冷气:“我靠!”
点地的脚立即收回,逾明川反手抓住周井阑肩膀,咬着牙:“抽筋了抽筋了,走不动了,让我缓缓。”
周井阑眉毛一皱,当即扶着他在台阶上坐下,蹲在逾明川身前,一手扣住他脚踝,另一只手抵着他鞋尖,缓慢而稳定地朝他膝盖方向推。
“腿绷直。”
“你轻点儿,痛痛痛……”逾明川叫嚷,忘记右手手掌有伤,下意识抓周井阑肩膀,又疼得“唔”一声。
周井阑瞥他一眼:“现在知道痛了,摔倒的时候没感觉?”
逾明川振振有词:“摔都摔了,要是中途放弃那不白遭罪了。”
他理直气壮,一点儿不觉得错,“我负伤取胜,你应该赞扬我坚韧的意志力和顽强的体育精神,网上都是这样说的。”
周井阑点头:“正好右手受伤,你也用不着上网了。”
逾明川辩驳:“左手也能玩手机。”
周井阑说:“你还挺骄傲。”
这人油盐不进,逾明川哼哼唧唧:“你别说我了,我膝盖和手上都蹭破了,好痛。”
周井阑抬眼,正对着他膝上的伤,皮肤破开好大一块,暗红色的血肉触目惊心。
逾明川坐在台阶上,看周井阑沉默着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地,手指顺着脚踝抚上他酸胀发僵的小腿。
他的手温热,手指陷入白皙的小腿肚,好似未带有一丝怜惜,只粗暴地揉捏着。
“嗯——”
紧绷痉挛的肌肉被一点点揉开,慢慢舒缓。
逾明川整个人瘫软下来,比赛结束都十分钟了,他胸膛里的心跳依旧乱得厉害,脸颊微微发烫,赶快收回腿:“好了,不用按了。”
周井阑拧开瓶水,给他冲洗膝盖和手掌的伤口。逾明川洗过,又替别人讲究:“你也洗手,你刚刚摸我鞋了。”
周井阑洗了,站起身甩甩手:“现在能走吗?”
逾明川说:“累,想歇会儿……”
没再说疼,意思就是能走,周井阑一伸手把人拉起来,胳膊挂在自己肩膀,半推半抱着人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逾明川长叹一口气,仰着脸看天:“都不听我的,你还问我做什么……”
周井阑充耳不闻,别的事儿是他听逾明川的多,涉及到身体健康逾明川就必须听他的。这是两人的默契,逾明川自己也知道,抱怨两句就不吭声了。
没走出操场,有人拦在他们俩面前,周井阑看一眼逾明川:“认识?”
逾明川送出个懒洋洋的笑:“见过,学校足球队前锋,听说挺厉害。”
拦路的丁烁被他挤兑地噎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恭喜你。”
逾明川问:“你第几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