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备?疑问?无法从神明的语气里窥见任何想法或情感,所能感受到的,仅仅是空茫到极点的空洞。
萨拉查目光明显地打量着神明,回答到:“我让他经历了一个凡人的一生,在失去记忆的状态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己。”
神明半揽着自己的造物,天使明亮的金发在祂手上弯沿成阳光构造的河,祂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天使不理解欲望、不理解爱憎,他们永远保着最高洁的信仰与品性。”
“他们的灵魂同他们的羽翼一般永远纯白。”
——
酒杯在灯光中酝酿出一种迷醉般的美,晃动着的酒水晕染美人艳丽的唇,这场宴会颓靡沉沦,做工猜致的五彩琉璃窗上,神情悲悯的神明垂眸注视人们放纵烂醉的欲望。
拉斐尔的意识寄生在一名普通的主教身上,在这场宴会之前,他已经无声地陪伴这位主教渡过37个春秋。
身体、头脑、信仰……这一切都被置换成筹码,让这位主教在教廷的权利更迭中赢下更多利益。
人为发动的战争,人为缔造的瘟疫……只需要轻轻张嘴,只需要落下几滴无关痛痒的眼泪,他便可以顺利接任主教的位置,在人们感激涕零的目光中以神之眷者的名义结束这由他开启的灾难。
“那个老家伙活得已经够久了吧?”这位主教说到,“教皇的位置不是有能者居之吗?”
他的话引来众人赞成的附和。
另一位主教长叹了口气,故作苦恼:“我们已经多久没出现过神眷者了?只要没有出现神眷者,他就能在教皇的位置长长久久地呆下去。”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大家都是同样的货色,偏偏他就能得到神的喜爱,光鲜亮丽地成为神眷者。”
“听说,他愿先可不是神眷者,这个神着者的能力,是他在成为教皇后,向神求来的。”在谈话中,不知道是哪位主教如此意味不明地说。
众人齐齐禁声,在相互对视中,他们不约而同地聊起更轻松的话题。
教皇哪里是好暗杀的?教皇的位置又哪里容易坐上?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当上教皇所能获得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挺而走险。
拉斐尔不明白众人因何而兴奋,不明白众人为何因这些无意义的权利而着迷,他不明白——他们所争夺的东西,到底哪里值得去残害同胞、欺瞒神明。
他无法阻止他们,也无法发出疑问,他只能看着,看着他所寄生的主教拉拢其它势力,引导更多人下这趟浑水。
他亲眼看着——这位主教为谋杀教皇,选择与黑暗生物,与那抹几乎象征着黑暗的腥红合作。
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意识在极致的愤怒中走向理智。
“我可以帮助你杀死教皇冕下,”萨拉查微笑着,标准的、礼貌的,像一个典型的贵族,“但是,我要研究教皇冕下的尸体,你能同意吗?”
“就这样?”主教不可思议地问。
“当然不止。”萨拉查抬眸着向主教,他的眼倒映着对方紧张而喜悦的神情,慢吞吞地补充到,“包括你,也需要成为我的研究材料。
死亡极其迅速的到来,永恒的宁静织成安睡的摇蓝,托载这片灵魂陷入安稳的长眠。
——
睁眼,入目是洁净的九重天,是飘落的纯白羽毛,是神宁静平和的目光。
“……我可以改变他们吗?我是否可以洗净他们的魂灵,用七种高尚的美德约束他们的行为,塑造一个同天堂般美丽的世界?”拉斐尔茫然地,郑重地询问到。
神明没有开口回答,但祂哀怜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拉斐尔:“……萨拉查.斯莱特林呢?您要如何处置他?……您要如何处置他们?”
亵渎生死的罪人应当被惩罚,残害生灵的罪人也应当被惩罚。
“……很抱歉,拉斐尔,我并不是一个公正,无私,勇敢的神明。”
他收到了来自神明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