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黄金摆出来,谁人不眼馋?
便是闻讯而来的市舶司官吏,都免不了一时贪心骤起,看着那黄澄澄、金灿灿一车金子,恨不能伸手全都捞进怀里。
可是看到立在马车边的那个杀海盗像砍瓜切菜的李七娘,发热的脑子顿时就像挨了一盆冷水,温度霎时降下来了。
市舶使走到不远处,客气的询问道:“李娘子,这是……”
许秋怡对朝廷的人还是很尊敬的,只要不找她麻烦,她就能和和气气的跟这帮人交流。她说:“我在海上剿了两艘海寇船,从船上解救了一些人,可巧,东海赵家的一位公子也在其中。他感恩我救他一命,便以万两黄金酬谢。”
“嘶~”现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他家的人命当真是金贵。值一万两黄金呢!”
啧啧啧,不愧是东海赵家!
也有人关注点在另一处:“加上这两艘海盗船,她一共抢了三艘海盗船了!”
“嘶~岂止是抢!没听她说的是‘剿’!”
“难怪多了一艘船。那还有一艘呢?”
“听说在日南卖了。”
“哦?×兄这消息从何而来?”
“咳……跟那船上下来的水手打听来的。啧,那些人嘴巴倒是紧,掏了点消息,可花费我不少贯钱。”
……
在场之人的表现出乎赵应珩的预料。这可是一万两黄金啊!码头上来往的人,不拘是小商人、水手、江湖人、力工……他们这一生能见到这么多黄金出现在眼前,可能也只有这一次了。他们应该为这一万两黄金神魂颠倒,失去理智,蜂拥而上的抢夺。
他想象中的场景是:人们如被摄去魂魄,眼睛里只能看到那一口口敞开箱子里满当当的金子,躯壳不由自己,饿狼扑食般朝满载金子的马车扑过去。
“金子、金子。”
“好多金子。”
“我的,我的!”
……
他就要看看李七娘有没有能耐在千人、万人争抢中,守住这一万两黄金。
救了一个赵家子弟,开口就要一万两黄金。呵~也不怕撑死她!
可是看到现场这些人的表现,赵应珩开始冒汗了。
赵成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他身边,咬耳朵般小声道:“你没看我送回去的信吗?”
赵应珩冷冷看他一眼,不言语。
赵成义心里就有数了,嘿,这肯定又是赵应珩自作主张!这家伙仗着自己嫡枝长房的出身,从来行事任性,从前没闯出过大祸还好,大家看在他的出身,也就容忍了。这一次,赵成义实在忍无可忍,要知道,这次的事要是办砸了,没准儿会连累自己一块死的!
好不容易没死在海上,可别因为这蠢材,叫自己在码头上丢了命啊。那可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他默默的离了赵应珩眼前,不动声色的朝队伍中一位大掌柜走去。
许秋怡收下黄金,将箱盖合拢,对赵应珩微微一笑,道:“赵公子,令侄表现的聪明,让我以为你家都是聪明人。”话音落下,周围的人就见那李七娘提起给他送黄金的赵家公子,眨眼间就飞了,再眨眨眼睛,嘿,那赵家公子被她挂在了码头边高高竖立的旗杆上。
赵应珩听到一句轻飘飘的话:“下不为例。”然后,他看到悬空的脚下那么高、那么高的距离,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大多数不明白的人心想:人家给他送金子,他怎么还把人挂旗杆上去了?
想不通。最后只能给李七娘再打上一个标签: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许秋怡拿到一大笔黄金,不急着出海了,她放话要在泉州买一块地盖房子,不久便有官府的房地产中介闻讯而来。
许秋怡提要求:“要大,要靠近海边,要有能耕种的土地,离城市远一些也无妨。”
“有有有。不知李娘子预备出多少贯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