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慢悠悠抵达利物浦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偏斜,钟声从某个看不见的教堂顶飘来,懒洋洋地敲过两下。
由于在路上捡到一只羊,范戴克载着梅西和那只绵羊先返回家中,亨德森与他们暂别。
“我去一趟尤尔根家里,跟他说明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给他一个超级大惊喜!”亨德森坐在车里眉飞色舞地说。
他朝梅西方向看了几眼,对范戴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好好陪他玩,看得出他比较信任你,争取把他留下来,加油兄弟。”
他开车走了,范戴克回到自己车上,看见梅西爱不释手地抱着那只羊。
小羊蜷在梅西怀里十分乖巧,频繁地用脸颊轻轻蹭梅西胸口,见到范戴克坐进车里,立刻变脸,气冲冲地试图用脑袋顶他。
范戴克拍拍它的头,对梅西说:“它是不是记仇,知道是我开车不小心撞到它。”
梅西眨眨眼睛,低头亲了一下小羊耳尖,笑眯眯地夸它:“好聪明啊Paz。”
范戴克扣上安全带,一边开车一边闲聊:“你给它取了名字?”
梅西点头:“叫Paz,温顺可爱的宝贝。”
范戴克扫了眼冲着自己发脾气的小动物,不置可否:“你准备养它?”
梅西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范戴克,看得范戴克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才腼腆地笑起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在我回西班牙之前,暂时帮我收养它。”
范戴克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可以。”
有一个正经的理由联系梅西,他看这只总想顶撞自己的羊也顺眼许多。
汽车行驶四十分钟后,终于抵达范戴克位于柴郡“金三角”威姆斯洛的家中。
这里居住着不少英超球星,曼联的布鲁诺和拉什福德、曼城的凯尔·沃克都集中在这里购置过豪宅。
梅西牵着羊坐在院子里陪它玩耍,耐心地用手指梳理羊毛。
范戴克看了一会,转身进屋,过了好一阵才拿着一瓶冲泡好的羊奶走出来。
利物浦午后最明亮的阳光都倾泻进院子里,梅西背对他坐在草坪上,微卷的发梢被晒成毛茸茸的淡金,怀里搂着捡到的羊羔,垂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范戴克刚往前迈出一步,听见梅西举起手机发出闷闷的笑声,忍着疼痛的喉咙轻声轻气说:“咩,里奥变小羊。”
范戴克顿了下,慢慢蹲下身,才看清楚梅西的手机屏幕,原来在拍短视频,镜头特效把他和怀里的绵羊互相换头,他顶着毛茸茸的脸和嫩嫩的羊角做出各种表情。
十年前没有tiktok,梅西像找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坐在太阳下开心地研究每一种视频特效。
范戴克忘记时间,蹲得有些久,腿渐渐麻了,他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发出的动静吓得梅西立刻回头,仰着脸愣愣地看着他。
范戴克低头对视,心里某根弦轻轻一颤,无端端的想在梅西脸上用力捏一下。
梅西鼓起脸颊,有些不高兴地嘟囔:“你是不是在笑我,我第一次玩tiktok看起来很傻吗?”
范戴克摸了摸翘起的嘴角,发现自己真的在笑,他抿住嘴唇否认道:“我没有笑你,我只是心情很好而已。”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奶瓶递给梅西:“这是刚泡好的羊奶……”
话没说完,梅西接过奶瓶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后放进嘴里嘬嘬嘬。
“我这么大了,你干嘛要用奶瓶给我泡奶?”
范戴克顿住,直勾勾盯着近在眼前的小卷毛,心底微妙的欺负欲悄悄滋生,撩得心脏有些痒,他蜷紧指尖,忍住想狠狠揉一把的欲望,将没说完的话咽下去,这不是泡给人喝的,是泡给那只羊喝的奶。
他看梅西喝得津津有味,于是换了个话题:“你的羊关在院子里跑不出去,我们走吧,利物浦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滨水区兜风,阿尔伯特港的晚霞非常美,在整个欧洲都很出名。”
梅西叼着奶瓶含糊不清地嘱咐自己的羊:“Paz,不要乱跑,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养伤,我们晚上会回来的。”
小羊仿佛听懂他的话,跪卧在地上咩了一声。
利物浦的滨水区是这座城市的“门面”,它记录了利物浦从辉煌的港口城市到后工业时代复兴的完整历程,如今已成为这座城市的文化中心。
范戴克开车载着梅西从码头顶区优哉游哉逛到阿尔伯特港,他们在城市标志性的天际线见到美惠三女神、见到皇家利物大厦顶上传说中的“利物鸟”、见到港务大厦醒目的圆顶和象征航海时代的巴洛克风格建筑。
范戴克用西班牙语慢吞吞地介绍众多景点,遇到不会说的词汇用英语代替,就这样一路带着梅西了解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
“如果不下雨,利物浦的城市特色不输于任何南欧城市,这里有很多航海时代留下的遗物,在第二次航海扩张浪潮中是欧洲核心港口之一,你喜欢有历史的城市吗?”
他说完一句就要问一下梅西,得到回应后再继续说:“有一部影片很多人看过,但是大部分人不知道,泰坦尼克号的东家白星航运公司总部设在利物浦,它的注册母港是利物浦,船上大多数船员也来自利物浦,它是利物浦辉煌时期的亲历者,你喜欢那部电影吗?”
梅西诚实地说:“我不喜欢它的结局,我以为它是爱情片,但实际上它是一部灾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