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戴克看他一眼:“你说的对。”
汽车开到阿尔伯特码头,这里是外来游客的必经之地。
阳光斜切过红砖拱廊,将整个码头浸在一半碎金、一半深赭的光影里。
范戴克指着前方那组庞大的红砖建筑群,对梅西说:“这个建筑群是世界上第一个不直接用木材和砖石,而是用铁、砖、混凝土建造的非可燃性仓库建筑群,比利物浦足球俱乐部成立时间还要早半个世纪。”
梅西眺望着港口,现在是水位下降的低潮时期,码头的石壁裸露出来,水痕斑驳如岁月的掌纹,水面倒影消散,天地间只剩下坦荡的沉寂。
“一百多年前,这里也是这样吗?”他趴在车窗上问。
范戴克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有一些东西不会变,在这里生活久了,会被这座城市的气质影响,比如披头士的叛逆、码头工人的硬朗,每天见惯潮起潮落,没有什么风浪是过不去的,利物浦的精神是迎着海风不轻易低头的韧劲。”
梅西扭头看他,认真评价:“你真是不遗余力地夸利物浦。”
范戴克耸肩笑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那么你觉得我夸利物浦对你有影响吗?”
他看了梅西一眼,开玩笑般说:“希望你告诉我,至少比曼联那些带你到处吃喝玩乐的人对你影响大一些。”
梅西歪了歪头,故意不回答,冲他笑了一下又继续望向窗外景色。
“什么时候涨潮呢?”他望着灰褐色的泥滩问。
“这几天的话,大概是晚上八点九点左右。”范戴克回答。
他余光扫过梅西被风吹起的碎发,看上去轻轻柔柔,露出的饱满额头带着些许孩子气,他莞尔:“你想留下来看涨潮吗?”
梅西点头:“巴塞罗那也有港口,但是跟这里不一样。”
和巴塞罗那的平静惬意相比,利物浦的港口更像一位从大航海时代走来的老水手,气质粗粝厚重。
范戴克一口答应下来:“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西班牙餐厅,应该会符合你口味,吃完晚餐我们来看涨潮,最好提前一小时。”
梅西点头,又摇头,他突然想起他的羊:“可是我的Paz怎么办,天黑了它会不会害怕?”
范戴克沉默了一下,给出建议:“让亨德森去我家照顾它。”
梅西眨眨眼睛:“可以麻烦人家吗?”
范戴克无所谓地说:“我打他电话问一下。”
他想了想,对梅西说:“其实观赏阿尔伯特港的最佳窗口期是这个月17、18号,也就是下周,你在曼彻斯特参加完慈善活动要不要再来一趟利物浦?我们一起看涨潮退潮。”
不等梅西回答,他又说:“你知道利物浦人很爱摇滚,观赏期过后,这里会举办水边音乐节,安菲尔德甚至每周都有一场演唱会,你愿不愿意感受一下利物浦的音乐狂欢?”
梅西不拒绝也不答应,他靠在车窗上抿嘴微笑,唇边露出两个酒窝:“听起来好热闹,我再想想。”
范戴克飞快瞟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用力揉了一下他的头。
默西赛德郡福姆比,利物浦主帅尤尔根·克洛普家中。
这位性格严谨的德国教练坐在书房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最信任的球队队长。
亨德森说得口干舌燥,他还是不信:“喝点水,现实不是科幻电影,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
亨德森急了:“我知道,我知道,但这是真的,梅西就在利物浦,我明天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就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克洛普惊讶:“梅西来利物浦了?”
亨德森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后悔自己竟然一张照片都没拍下来,他忽然注意到自己长期潜伏的一个本地球迷群,不断有人议论今天下午在滨水区碰到范戴克。
他点进去看,有些无语,但还是把那个球迷群递给克洛普看:“瞧,刚才有人拍到梅西和维吉尔了。”
克洛普接过手机,点开某个球迷发在群里一段拍得不太清晰的视频,仅仅只有几秒。
他戴上眼镜看了好几遍,抬头依旧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亨德森:“你是说,这个视频里穿着维吉尔外套,戴着口罩坐在车里的人是梅西?”
亨德森用力点头。
克洛普看着球迷群里的议论,复读其中一条被很多人附和的留言:“范戴克开着他最喜欢的法拉利488载着一个姑娘去阿尔伯特兜风,这意味什么?看来利物浦又要少一位单身汉。”
亨德森拍桌,抓狂道:“不是姑娘,是梅西!谁规定维吉尔开超跑带人去景点兜风,副驾一定是姑娘?是男的,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