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羊,垂下的睫毛密密匝匝,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没想到他会从德甲来到英超,英超联赛的外籍教练比十年前更多了。”
范戴克从说明书里抬起目光,看着他的侧脸,那丛睫毛在山根处打下一道弯弯的阴影,像画笔画出来的一样。
他顿了几秒,认真说道:“现代足球就像一场军备竞赛,联赛的整体实力取决于很多因素,但是经济环境最重要,这几年英超的商业开发和全球版权收入遥遥领先,吸引力只会水涨船高。”
梅西扭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灯光下透着一点琥珀色,范戴克和他对视两秒,直白地劝说:“如果不是巴萨,来英超吧。”
梅西垂下眼睛,慢慢摸着怀里的羊毛:“我知道,我在考虑。”
范戴克微微翘起嘴角,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份羔羊开口料说明书。
两个人从客厅走到厨房,按照说明书弄出一份糊状的开口料,蹲在院子里费劲巴拉地喂羊时,克洛普和亨德森到了。
范戴克打开门,亨德森挤眉弄眼地开玩笑:“嗨,你开法拉利488载着去兜风的那位‘姑娘’呢?”
范戴克皱眉:“什么姑娘?”
梅西从范戴克背后走出来,腼腆地向他们打招呼:“晚上好。”
亨德森吓一跳,范戴克身形高大完全挡住了梅西,他刚才都没看清队友背后站着一个人。
他咕哝了一句,幸好梅西听不懂他刚才说的英语。
亨德森扭头看向主教练,得意地说:“尤尔根,我没说错吧,这是梅西,二十多岁的梅西!”
克洛普半晌说不出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瞳孔微微震颤——目光定定地、难以置信地锁住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年轻梅西。
他的眼神太直勾勾,恨不能像摄像机一样三百六十度围绕梅西拍特写,看得梅西躲开视线,低下头悄悄拽了下范戴克衣角。
空气安静了良久,范戴克握了下梅西的手,咳嗽一声打破沉默:“咳,你们吃晚饭了吗?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
克洛普终于回神,低下头搓了搓脸,强作镇定道:“你们先进去,我在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
亨德森嘿嘿笑,推着范戴克和梅西往客厅里走:“走走,让尤尔根一个人冷静冷静,我就知道他在车上那么平静都是假的,这下他终于相信了。”
梅西走到窗户边,好奇地观察那位看上去严肃认真的德国教练。
克洛普站在大门外,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突然跳起来朝空中连挥三拳,落地时转了个圈,激动地半蹲下去握拳大喊,但是没有声音。
梅西有些尴尬,害怕和他对视上,迈着小碎步转身跑了。
果然,看上去再严肃的教练都有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
此时此刻,在威姆斯洛二十公里之外的曼彻斯特市中心,一间隐蔽的包厢内,同样有一位足球教练很激动。
“这么重要的事,一星期过去了,你们竟然才告诉我!”弗格森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对着屋子里的人咆哮。
几名受邀的曼联球员默默往旁边挤了挤,害怕被他的“吹风机”扫到。
拉特克里夫爵士面对弗格森的火爆脾气,强忍着没有吼回去,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安抚道:“目前只有我们和利物浦知道,芬威集团你们也了解,从约翰·亨利的兜里掏出一个亿简直比登上火星还要难,他能给梅西支付多少薪水和签字费呢?”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皇马或许也知道,但是,管他呢,这个绝对不可能。”
弗格森问:“巴萨知道吗?”
拉特克里夫:“你关注西班牙那边的新闻吗?那位主席可不会轻易放下手里的权力,这就是会员制俱乐部的劣势。”
弗格森慢慢坐回去,他有些心神不宁,潜意识告诉他忘记了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瓜迪奥拉现在在哪?在曼彻斯特吗?”
贝拉达替拉特克里夫回答:“不,他在巴塞罗那。”
弗格森终于露出浅笑:“那太好了。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目前最重要的是封锁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其他球队知道。”
包厢内的人开始畅想签下梅西后震惊足坛、重组球队、连拿冠军的美好未来。
弗格森突然说道:“如果真的可以签下二十多岁的梅西,我愿意重新执掌教鞭,亲自带队让曼联重回巅峰。”
一个身影猛地站起来,标志性的光头在灯光下锃光发亮,震惊道:“那怎么行,当教练辛苦劳碌压力又大,还是由我继续当着吧。”
弗格森看着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吞吞地说:“抱歉,忘记你也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