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戴克藏着隐秘的心事，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凌晨四点才入睡。

第二天中午他下楼时，队友们正在院子里和阿根廷人玩对抗赛，他端着咖啡在旁边围观了一会，有些精神不振。

“作弊，作弊！”利物浦输了，罗伯逊气得跳脚，“你们有梅西，他一个人把我们都过掉了，这还怎么踢！”

科纳特也摊手道：“确实不公平，我建议下一局让梅西加入我们，这样才合理。”

利桑德罗毫不客气地往他们脸上贴纸条，罗梅罗在旁边笑哈哈地怼回去：“大中午还做梦呢，愿赌服输，你们又欠我们25英镑，好耶！”

范戴克瞄了一眼没有参与他们的互动、而是叼着吸管喝马黛茶的梅西，他皱着脸，把马黛茶推给德保罗，抱怨说：“你没有加糖，我不喝。”

德保罗嘟囔道：“你后来喝马黛茶都不加糖的。”

梅西叉腰：“你只了解后来的我，不关心现在的我。”

范戴克端着咖啡杯看得出神，忽然被一只手拍了下肩膀，连忙灌一口咖啡掩饰不自然的神情。

亨德森凑近盯着他，过了几秒钟才说：“你有点奇怪，这么晚才起床，无精打采，还一直在发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范戴克摸着额头，皱眉半真半假地说：“睡不着，刷了会推特和tiktok。”

亨德森不信，哈哈开玩笑：“看的是正经视频吗？”

范戴克瞟他一眼，没有吭声。

他端着空杯子转身回到厨房，重新为自己倒满咖啡，看见橱柜上的黄糖短暂地忘记坚持已久的控糖习惯，顺手加了一块，忍不住在想马黛茶要怎么泡，马黛茶也可以加糖吗。

他打着哈欠，精神疲乏，昨晚刷了整宿的梅西视频，中午醒来大脑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梅西睡醒了吗，于是洗完澡头发没吹干就跑下楼，却不敢如同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走到对方面前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他头昏脑涨，却又清醒地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沦陷滋味。

范戴克垂着眼帘静静看着咖啡里的黄糖逐渐化开，如同看着自己毫无用处的心理挣扎被慢慢融化，他猛地松了口气，再次回到院子时坦坦荡荡地用目光寻找梅西。

一英亩的庭院能容纳很多人，他的队友们和阿根廷人经过几天的相处明显熟络起来，在草坪上抱着皮球打打闹闹，还有人在逗弄paz，被坏脾气的小羊拱的到处乱跑，梅□□自坐在水池边，小腿泡在池子里踩水玩，背影看上去最小只。

范戴克走到他身后，才发现他正在打视频电话，手机里的声音也传到自己耳边。

“说好一起度假，我在迈阿密等你好久，你竟然去了曼彻斯特，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告诉我，我要跟你绝交一分钟！”

这道声音略耳熟，范戴克还没分辨出它属于谁，梅西解答了他的疑惑。

“Kun，你胖了好多，不像以前的你。”梅西一本正经地说。

阿圭罗生气：“你要说的只有这个吗？明明是你变化更大却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主动给你打电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在意我了是不是，你就是不在意我了！”

范戴克退后两步，把这片空间留给梅西，没有继续偷听下去。

因此他没听到阿圭罗直接问梅西：“这件事佩普知道吗？他最近好像不在曼彻斯特，你去那里难道不是找他？”

接下来这一天，范戴克都难得有机会和梅西单独相处。

克洛普在午饭结束后登门，同上次一样，他和梅西在书房里聊了整整一下午才离开。

他走后不久，梅西在利桑德罗的陪伴下前往弗格森家赴约。

等到天都黑透，街道上的车流声逐渐稀疏，梅西才回来。

范戴克目光落在梅西身上，心情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而他只是克制地微笑：“你回来了。”

梅西脱下外套，抬头冲他笑：“维吉尔，你在等我吗？”

范戴克没有否认，开玩笑般问道：“作为利物浦球员，我当然关心你在弗格森家做客体验感如何。”

梅西想了想，咬着手指总结：“他和他夫人人很好，烤羊排很好吃，玫瑰茶也很好喝，烤布丁看起来也相当不错，但是他说糖分太高不让我吃，他自己吃了两个。”

范戴克忍笑：“我要告诉尤尔根，提醒他锻炼厨艺，这比关起门来光聊天更好用。”

梅西眨了眨眼睛，从冰箱里取走一瓶水往楼上走：“不说了，我跟Kun约好一起玩电子游戏，他一直催我。”

他站在楼梯上，忽然转身对范戴克道谢：“维吉尔，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这两天住在你家，谢谢你的照顾。”

范戴克抬头望着他，胸口突然有些堵，他沉默片刻，尝试挽留：“你可以多住几天，我很高兴你住在我家，安菲尔德明天晚上有演唱会，事实上门票我已经买好了，想约你一起去听。”

梅西摸着后脑勺，拒绝道：“抱歉，我已经跟朋友约定好，是时候离开了。”

范戴克问：“你是指离开这里，还是离开英格兰？”

梅西：“我在英格兰待了很久，需要回到巴塞罗那处理一些事情。”

范戴克看着梅西，突然意识到他们牵绊太少，既没有靠岁月积累的深厚友谊，也没有在同一片土地共享的生活圈子，他没有那么重的份量可以留下梅西。

他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如果梅西不加盟利物浦，他们连交集都不会有。

“你的羊呢？”他只能问，“这次你要带走吗？”

梅西犹豫了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还会回到英格兰，他对上范戴克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了：“维吉尔，麻烦你再替我照顾paz一段时间，我会回来接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