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回到巴塞罗那的第一天，利物浦下了一整天淅淅沥沥的小雨。

范戴克撑伞走进卡斯尔街的一家酒吧，肩膀被斜飘的雨丝微微浸湿，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些黏湿。

酒吧里嘈杂喧哗，墙上挂着的电子屏幕正在重播上赛季利物浦大胜曼联的那场比赛，他戴着帽子，低调地绕过人群往包厢走。

周遭环境吵闹，他的思绪被拉回一点，很快又飘向万里之外，巴塞罗那今天的天气应当比利物浦好许多。

范戴克来得较晚，包厢里气氛正热闹，那些临时回到利物浦的队友在梅西离开后并未马上重启度假。

“阿利松说他不回来了，”亨德森原本正在玩飞镖，见到范戴克来了走过去跟他闲聊，“本来说好下周回来，听说梅西已经回到巴塞罗那，他留在意大利继续跟老婆孩子度假。”

范戴克点头：“他跟我说过。”

亨德森拉着他坐在稍微安静的角落说话：“尤尔根知道梅西要回巴塞罗那，他担心得要命，过两天很可能会去巴塞罗那拜访一下梅西的父母。”

范戴克抽出纸巾擦拭胳膊上潮湿的水汽，闻言顿了下：“里奥说过他还会来利物浦。”

亨德森摊手：“但是他心里记挂着巴萨，如果这次他回到巴塞罗那和俱乐部管理层达成和解，你认为他还会选择其他球队吗？”

范戴克皱起眉心，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已经破裂的关系应该直接扔掉，信任是无法修复的东西。”

亨德森点头：“听说梅西的爸爸和你想法一样，所以利物浦还有机会。”

他开始分享其他消息：“维吉尔，小道消息想听吗？除了麦卡利斯特，总监还想再签一名阿根廷人，他最近在考察重点名单。”

他猜测道：“据说也是中场球员，会不会是德保罗？毕竟他跟梅西关系好，也比较符合利物浦的足球风格。”

范戴克端起桌上的酒杯又放下，语气有些古怪：“你觉得梅西会为了一个人而选择俱乐部？”

亨德森摇头：“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爱德华兹正在考虑为梅西搭建新体系，如果梅西真的会来，利物浦的阿根廷人绝对会多起来。”

范戴克沉默片刻，重新拿起酒杯慢吞吞地喝了两口，突然问出一个亨德森意想不到的问题：“为什么阿圭罗、德保罗和梅西关系那么好，还有内马尔、苏亚雷斯，你觉得他们身上最吸引梅西的特点是什么？”

亨德森“啊”了一声，摸不着头脑：“你这是什么问题？梅西为什么和他们玩得好，你应该问梅西。”

范戴克垂下眼睛，手心轻轻蹭着酒杯边沿，过了一会斟酌地说：“我有一个朋友，最近他发现自己可能爱上一名同性，这是非常非常突然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有爱过任何男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或许与性别无关，他只是喜欢这个人……”

亨德森睁大眼睛，挪了下屁股靠近他，好奇问：“哦，朋友？你详细说说。”

范戴克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但是憋在心里又难受，他纠结迟疑，说都说了，干脆僵着脸把剩下的话说完：“他发现自己性取向发生改变，其实有些慌，不过那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喜欢男人，因为那个人没有传出过任何恋情绯闻，我肯定他也没有女朋友，你觉得我朋友该怎么办？”

亨德森微微后仰，用一种复杂又兴致盎然的眼神打量范戴克。

范戴克深吸口气，尽量装得自然：“你想说什么？”

亨德森坐直，严肃地说：“你知道我向来支持所有人都能平等地追求真爱，事实上我身边也有同性恋友人，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他弯下腰，靠近范戴克小声说：“你……这位朋友，他有多喜欢那个人呢？是最近才认识吗？他真的了解对方吗？”

范戴克摸了摸脸，情绪被声音包裹了好几层，似乎只是客观描述：“他告诉我，虽然认识很长时间，但最近才熟悉起来，发现那人特别好，看见他笑会忍不住一直看他，晚上总是在想他，白天满脑子也都是他，没办法专注地做一件事，动不动就会想他在做什么、开不开心、是谁陪着他……我朋友是这样对我说的。”

亨德森面露微笑，不断地点头：“哦，这么喜欢。对方是个名人吗？没有传过恋情绯闻，说明心里只有事业，并不热衷于谈恋爱，确实不好分辨会不会喜欢男人。”

他低声滔滔不绝地说：“我的建议是你的朋友可以大胆尝试追求一下，但不要太直白，比如隐晦地分享一些男人和男人之间暧昧的话题，除了上床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因为那个人恋爱经验太少，只要你不挑明，或许他根本弄不明白你对他是哪种喜欢，如果试探出梅西不喜欢男人，这样你们还有退一步的余地可以作为朋友。”

范戴克逐渐面无表情，越听嘴角绷得越直，黑沉沉的眼睛没有感情地看着亨德森。

亨德森和他对视一眼，努力摆出认真脸，几秒种后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腰都弯下去：“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维吉尔，你应该照照镜子，你提到他时脸上那副表情，你永远拿不到奥斯卡……哈哈哈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叫维吉尔·范戴克吗？”

旁边在投掷飞镖的队友被他笑声吸引，目光探过来：“Jo怎么笑得那么开心，你们在聊什么？”

亨德森边笑边摆手：“玩你的飞镖去。”

范戴克板着脸，在亨德森的调侃中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用力抿了下唇：“我喜欢他，所以这个事实很明显？”

亨德森收起笑容，搂住他肩膀拍了拍：“上次烤肉时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当时我没有多想。维吉尔，你给自己挑了一个难度最大的暗恋对象，我不是指他有多么难追求，而是他的身份、名气带来的那种影响，你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