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早知终有别,姐姐赠帕日影斜】
“你们俩怎么起这么早?”
一个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懒洋洋的,还带着鼻音。
魏婴站在走廊尽头,衣裳穿了一半,外衣搭在肩上,头发散着,红发带还没系,垂在脸侧,乱糟糟的。他揉着眼睛走过来,打了个哈欠,在江澄旁边站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虞瓷。
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江澄脸上的青痕移到虞瓷衣襟上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痕,又从虞瓷的眼睛移到江澄攥着的手。
那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指节泛白。
魏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外衣拉下来,搭在臂弯里,也靠着廊柱站了。
“江澄你一夜没睡呀?”
江澄横了他一眼:“睡了。”
“骗人。”魏婴走过来,也不管他瞪不瞪,凑近了看他的眼睛,“你这眼睛底下,青的。比树上掉的银杏叶都大。”他伸出手指比了比,被江澄一巴掌拍开。
“你起来干什么?”江澄没好气地说。
“饿了。”魏婴理直气壮,“昨天那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光顾着看脸色了,没吃饱。”
魏婴边说边往他旁边靠了靠,把自己的外衣扯下来,搭在江澄肩上。江澄要扯下来又被他按住了。
“早上凉。”魏婴说着,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可他的动作不随意——那件外衣搭上去的时候,他特意把领口那边拢了拢,把江澄的脖子也盖住了。
江澄没有再扯。他把那件黑衣往肩上拢了拢,别过脸去。他看了虞瓷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像被烫了一下。现在轮到他浑身不自在了。
“阿婴——”虞瓷有些歉意想说些什么,却看懂了他眼里无妨,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魏婴的手顿了一下。那只手本来在系衣带,指节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然后他笑了,把衣带系好,拍了拍衣裳,站直了。
“地图上。”他说,“在船上的时候,你拿地图出来,我看到终点是眉山。我就想,怎么是眉山呢?不是说要一起历练吗?怎么刚到眉山就停了?”
他把最后一根系好,拉了拉衣领,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后来在路上,你总说慢点走不着急。我就知道——不只是累了。”
魏婴说完,不看江澄也不看虞瓷,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去找吃的。你们聊。”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阿瓷你们家厨房在哪儿?昨天绕晕了,没记住。”
虞瓷先给他指了方向,想了想便准备带他们一起去,舟车劳顿这么久别在自己家饿到了。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蜀地少有的软糯,像糯米糍粑蘸了桂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