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四节课,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体育老师虽找了楼荫处集合,但还是挡不住热浪。
孟迟晴站在第一排,低着头,听体育老师说着注意事项。她把这一排人的脚看了好几遍,鞋子样式都能背过了,体育老师才宣布解散。
一经解散,她就被小姐妹们包围起来。
“你真的是许昆妹妹吗?”
“你和他住一起啊?”
“有人说今早看见他载你上学。我的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谈恋爱了。”
“刚刚看见许昆对你笑唉。好宠。”
一下子这么多声音挤进耳朵,孟迟晴还有点懵懵的。她眨眨眼,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只好笑了笑:“他是我哥哥呀。”
“哥哥?”有人暧昧地拉长声音,“那也太好了吧。”
她解释说妈妈出国了,暂时寄住在许昆家。说完,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操场。
邵琪她们正在高抬腿,还有几个拖着轮胎跑。训练好苦啊。
怎么不见许昆?
她闻到了淡淡的膏药味,和许昆身上的很像。
虽说这是体育生的必备,但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
他受伤了吗?
这时,有人说:“七班也上体育啊。怎么不见宋姝娇?”
“我刚才看见她了啊。好像往器械室走了。”
“肯定去找许队了。我早说了他俩有一腿。”
她呼吸一紧,眼睛发直,手松了又握,膝盖处的裤子都被她揉皱。
有人靠近她,叫她的名字:“小蝶,你是许队妹妹。你知不知道呀?”
“跟大家透露一下呗。”
孟迟晴抬头,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不知道。
关于许昆的一切,她好像一直在道听途说。
有人笑:“许队怎么连自己妹妹都瞒啊。”
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这一次,她没说出口。
低头,手心满是汗。很黏,也擦不掉。
许昆应该瞒她的。
毕竟她只是一只蝴蝶,误打误撞飞进了他的生活。也就两年左右,等赵倩回国,她就会离开。
他们之间无需多言,无需多有交集。
可为什么呢。
她有些不开心。
*
器械室和体育生休息室连在一起。
许昆一把关上门,隔绝了屋外的热浪。室内冷气很足,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角落里几个人在偷懒,有的玩手机,有的打牌。
他吐口气,身体因突然接触冷气而颤了一下。
“不去训练?”有人问。
“急什么,强哥开会还没回来。”
“这次拉轮胎跑?”另一个声音说,“今年改革。听说能跑进11秒5还是11秒2的,学校随便挑。”
几个人哀叹着,看向刚进来的许昆。
“许队就没这个烦恼,文化课也好。”
许昆靠在墙上,随意应着。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句“你想成为我拒绝别人的理由吗”。
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哎许队,落东西了?”有人见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没。”他收回思绪,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其他体育生面面相觑。
“许队不是刚回来吗?”
*
下午大课间,孟迟晴趴在桌子上,想眯一会觉。
栾婧予说的没错,数学课就是催眠课。她认真听了几分钟,犯困十几分钟。
刚合上眼睛,有什么东西在晃。
她睁开眼睛,发现后门站了几个高个子男生,空气多了些膏药和汗水味。
她心一愣,还没看清,听见一个很粗很糙的声音:“这就是许队的妹妹啊?”
“你小点声,想把许队招来啊?”
孟迟晴扫视一眼,五六个男生,她只认识宋炀。
宋炀身后的几个男生面露贼光似的上下打量她,看得她很不舒服,下意识抱胳膊,揪着校服袖口。
而且声音也很难听。不如许昆的好听。
她不想理他们,却觉得不礼貌,往后缩了缩,看向宋炀:“你来找我有事吗?”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刺啦一声,栾婧予眉头皱得老高,抬手就是撵:“出去出去,别在这挡光。”
宋炀笑得很无辜:“我带哥几个来认识认识许队的妹妹都不行?”
栾婧予一掌拍上门框,要关门:“怎么不想和教导主任熟悉一下?”
宋炀用身体拦着门。
门内门外顿时一阵骚动。有不少外班的也来凑热闹,假装路过,踮脚往里看。
孟迟晴还没有缓神,本能地起身,想去拉栾婧予,和她说算了算了,别因为她吵架。
却听到有些声音飘来:
“许队的妹妹怎么和宋炀有染?看着那么乖一小姑娘。”
“装纯啊。私底下肯定没少和体育生玩。”
“我昨天看表白墙,有人说许队妹妹是聋子啊。你瞧,她耳朵上戴的东西。”
孟迟晴心脏猛然一沉,如同一块大石头,直直砸下来,抽痛好几下。耳朵在一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嗡嗡发溃,只能看着一张又一张嘴,朝她吐口水。
不是的,她不是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