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点鱼用网都嫌累,程越川懒洋洋的抬头来,就见刘肆脚边的那块水密密麻麻聚着鱼,直到刘肆没等到伸手过去抓出来一条才作鸟兽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刘肆心满意足的看见程越川从耳朵尖到脖颈全红了,大抵是为自己怦然心动。
晚间吃了一顿再经典不过的北欧菜。
程越川先前就是生食狂热爱好者,坚称鱼生里有寄生虫,开高达一样继续驱使他吃鱼生,只是这几年身子不好了才不再让生冷东西入口。
出于某些很神秘的心理,程越川点了一大桌的,生的熟的各个种类应有尽有,他自己倒是清闲,慢吞吞的一个个叉肉丸吃。
刘肆以为这是在奖励自己,吃的开心。
程越川没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在桌下轻轻去蹭刘肆的小腿,刘肆被撩的坐立不安了,他又若无其事的吃起小肉丸来。
“你下午吃的是什么味的冰淇淋?”程越川虽说对钓鱼一道并不热衷,可还是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精心打窝比不过一杯冰淇淋。
“抹茶和牛奶的。”刘肆不明所以,以为他真是想吃冰淇淋了,叫来服务生又加一个芭菲杯。
于是程越川喝过一点水又慢悠悠的开始挖那个快要比他脸还要大的芭菲。
“晚上回去做点什么?不能再吃夜宵了。”程越川一慢吞吞的吃装饰饼干一边问。
在这短短几天,夜夜胡闹,程越川洗完澡缓过来又累又饿,迷迷糊糊吃完就去睡,可能是心理作用使然,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胖了许多。
程越川决定不能再这样堕落的生活了,只可惜他男朋友刚吃到几口,正是饿的时候,而且尤其会装傻充愣。
“原来你喜欢白天,亲爱的,那下次在湖边好不好。”
程越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抬头看附近有没有亚洲面孔。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程越川也不能免俗。
等他晚上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书的时候,刘肆洗完澡出来也不擦头发,就那么湿漉漉的从毯子角开始一点点蹭到程越川怀里来了。
但次日一早他们就要动身去当年wrb的赛段,程越川可不想这样难受的待一天,伸出一根手指来点在未婚夫额头。
“想都别想。”
刘肆虽然爱得寸进尺,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倒还算是听话的,恨恨一咬程越川的手指尖,把脸埋到他颈窝里去不再动弹了。
程越川把书放到旁边去,一只手搭在刘肆的后颈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整个人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样严重的事故过后当然不可能身体能强撑着治愈了就算一切都结束了,刘肆看着他那样坦然,不过是日以继夜治疗后稍有起色的结果。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程越川会思考那个时候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围绕着他旋转的,世界上仿佛不存在什么不顺心的事,一帆风顺。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他过的实在太顺风顺水了,拥有想要的一切。
而赛车程越川做出的,在他迄今为止人生里唯一一个出格的决定。
说实话,他最开始没觉得自己能在那群几岁就在训练的人里脱颖而出,不过是找个刺激一点的消遣罢了,不然生活实在是无趣得很。
可是出乎意料的,命运格外眷顾他,竟然连这样随随便便决定去尝试的东西就能发现自己颇有天赋。
好吧,好吧,左右很无聊,为什么不去试试呢,看看到底能走到哪里。
在二十二岁前,程越川一向对所有认准的事物付诸一切真心,只要决定去做了,那就一定足够努力,付出绝对足够的能付出的东西。
只是可惜啊,他唯一做过的一次特别一点的决定就这样半途夭折。
程越川在被禁锢在病床上只有思维能动的那段漫长时间里经常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选呢,他会不会顺顺利利的毕业,和刘肆随便找份什么工作,每天一起慢悠悠的买菜下班。
这样的念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平静安和的世界已然崩坏,没有别的出路,只能一点点向前走,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平淡的人生已经是一种奢望。
程越川曾经试图探究,他们在一起究竟是因为的确相爱情意甚笃,还是因为身份得缘故不得不凑在一起,没有其他选择。
程越川漫不经心的卷着刘肆的一缕头发玩,刘肆以为他在想什么生意上的正事,安安静静的没打扰,只有拂在颈窝的温热气息存在感强的不得了。
程越川无端觉得这人像是守着饭盆的狗,思绪悠悠转回来,轻轻的笑出声。
刘肆不明所以,半撑起身看他,被程越川搂着脖颈拽下来,一口咬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