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为谁流过泪吗，好像是不曾的。

刘肆看着身边睡着的人如此想。

彼时他们正身处飞往北欧的私人飞机，程越川窝在柔软的被褥间兀自睡的安闲。

果然如此，刘肆想。程越川就是要所有一切都属于他，这才能闭上眼睛安睡那么些许的时间。

他并不明白程越川的内驱力是什么，仿佛只是无聊了便随手做些事，只知道程越川自从那天从顶楼下去后就不再困扰了。

很难想象白家申请破产保护和周沉拿到股份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内相继发生的。

等处理完因婚约解除而波动的股价，又到了秋天，程铭彻底放权，自己和刘卓卿去冰岛修养，所有的一切都属于程越川了。

老宅种上了银杏，程越川倒有闲情逸致，还叫人在下头放张秋千。

不知道梦到什么，程越川蜷成一团，发出几声呢喃。

程越川依旧很白，这几个月反倒是又瘦了，下巴削尖许多，像个人偶娃娃似的自己睡在那。

刘肆又想到这人睁着眼睛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和该属于他。

尚在收尾阶段的时候，程越川和一帮人在家里应酬，称兄道弟，程越泽偏偏不长脸，听说大哥在家哭着闹着跑过来讲车又被刮了，搞得一群人面面相觑。

程越川越川笑，轻描淡写的安抚下了程越泽，淡淡的打手势，很快有人为他斟上一杯马丁尼：“家里的孩子不懂事，没规矩，长辈说话也要插嘴，是我心软没管好，见笑了。”

刘肆就坐在他旁边，恰好可以看到程越川勾起来的唇角，深觉着迷。

说来可怕，程越川脸上似乎最常见的表情就是笑，哪怕是当年程越江最犯浑的时候也是。

他这个人惯常爱笑着说出些很可怕的话来，譬如“替我活下去”。

刘肆又想起火光中的那个吻，忍不住低头亲了亲程越川的额头。

程越川本也浅眠，被这样碰一下就半睁开眼，慢吞吞抬手去摸刘肆的脸，指腹按在眼尾蹭几下。

这是个很亲昵的动作，刘肆握住他的手，低头去亲一亲掌心。

两个人体格相差不太多，手也没有差多少，小的那一点忽略不计，带着戒指的指节交叠在一起发出轻轻的金属声响。

程越川在彻底开始忙起来前办了一小场求婚仪式，只请了亲近的人，这两枚新戒指就是那个时候定的。

刘肆感觉到那两个小小的金属装饰，垂着眼轻轻的弯起唇角，实在是好颜色。

好值啊，卡里冷冰冰的五百万变成了美人脸上热乎乎的漂亮微笑。程越川迷迷糊糊的想。

他们这两个人在亲朋好友的认知里早就勾搭上了，前一阵才到求婚那一步着实惊到了不少人。

沈钊在现场相当骇然：“我还以为他俩就差在不是AOBB所以没领证呢!”

他哥坐在一边，姿态优雅，慢慢在喝手里的香槟酒：“AB伴侣特殊申请，审查通过后也可以领。”

沈钊顿时深情脉脉，简直已经想好了他哥穿婚纱什么样，要顺手揪朵花来就地和他哥申请审查，反正程越川弄的这厅里全是鲜花。

沈桓相当冷漠，打断了小孩的幻想：“首先你没到法定婚龄，其次我们本来就在一个户口本上，没法再领一张结婚证。”

当然程越川是不知道这事的，因为他当时正在更衣间和未婚夫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然高低要笑话两句。

这个季节的千湖是很漂亮的，程越川包了湖边的一座度假屋，两人日日约会散步好不惬意。

程越川耐心好，先前出去谈生意的时候也会陪着老头子们钓鱼，在这得天独厚的湖边想起来了，也就顺手玩玩。

但众所周知，钓鱼这东西有一个定律：杀熟。

程越川在湖边坐了一下午，苍白的手背都晒出点血色来，桶里还是只有几尾玩具似的小鱼。

反倒是刘肆，坐在他旁边悠然闲聊，有事没事用酒店服务叫点冰淇淋小甜点来吃，想起来就喂程越川一口。

到了晚上，烤鱼计划基本告吹，出于某种表现欲，暮色半边，程越川心想再过一竿就真不钓了。

刘肆估摸着差不多是回去的时间，站起来收拾东西，发现还有小半杯冰淇淋没吃完，便捏着那个小杯子蹲到程越川脚边去。

程越川当他小孩子性格上来了也没在意，心不在焉的。

刘肆捏着冰淇淋配的小银勺，挖了几勺冰淇淋放在湖水里。

程越川看清了不禁觉得好玩，拍拍刘肆发顶当狗乱摸一通：“起来走了，晚上我们去外面吃。”

刘肆蹲在那没回答，过了一会，等到程越川收拾完渔具，忽然招呼他：“越川，你来看，这里可以用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