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的一刹那,白朔微微眯了一下眼。
“我代表总司令来传达指令。”艾登举手投足都透着刚硬的军人风范,神态却表现出一种傲慢矜贵的少爷味儿。
他是最近颇受总司令赏识,一路破格提拔的军中新贵。
“理由?”
白朔上前一步,将安泽挡在身后。
艾登丝毫没有放软态度,冷嘲道:“长官,你护着一个D级菜鸟干嘛?”
说罢,他没有顾忌地释放出精神力,肆意地冲进白朔的住所,彰显出十足的威吓。
强大地冲击令安泽皱眉,瞬间感到恶心想吐,排斥反应十分明显。他这才意识到白朔一直对他有所保留,现实中,D级是几乎无法直面A级及以上的。
不知为何,尽管身旁的人并没有明显的反应,安泽却感觉他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发怒的前兆。
众所周知,领地意识是哨兵的本能之一。
“收回你的精神力。”白朔冷冷地说道,“立刻。”
艾登不屑地笑了,明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挑衅,却不为所动:“可以啊,先让我把人带走。”话音刚落,他迅速调动精神触手,凶猛地向安泽冲去,如重锤般砸向他的身躯。
安泽表面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暗中收起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力量,完全没有防护地等待着这股重击的落下。
迅猛的精神触手擦过他的皮肤,却并没有形成实质性的攻击。
相反地,一声吃痛的闷哼从几步外传来,艾登平衡失控地向后退去,拱起身子,明显是被伤到了。
白狼已经化出巨大的身型,站立于两人之间,发出低沉的嘶吼。经验不足的哨兵瞬间灭了气焰,生出一丝不愿承认的畏惧。
趁这僵持的片刻缝隙,安泽适时地开口:“您为什么要将我带走呢?”
“闭嘴,轮不到你插话。”艾登正感到十分没面子,抓住机会就恶狠狠的发泄了出来。
“先生您别动气,毕竟伤成这样,还是要小心点身体。”安泽用十分体贴的语气安抚道。
“你!”
趁对方的情绪被挑拨起来,安泽继续趁热打铁:“没关系的,您别着急,我相信宽厚的总司令大人绝不会责怪。”
“毕竟您面对的是白指挥官呀。”
“……”艾登急喘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憋出一个字。半晌,他近乎阴险地冲安泽笑了:“没想到你也不是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废物,嘴皮子倒挺利索。”
“我们审讯室见。”
安泽微笑目送他离开的身影,一转头,正对上白朔沉默的视线。
在那微妙的注视下,他莫名感到一丝后悔——这家伙打完抑制剂后,似乎变得难对付了。
审讯室位于协会总塔,房间呈环形的阶梯结构,对中心最低处的受审者天然形成一种压迫感。
安泽被固定在一张宽大的特制座椅上,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审视着他。
“你们看他的心率,好稳定。”
“D级向导来到这儿的可不多,他犯了什么事?”
一块巨型的半透明屏幕在座椅后方延展开来,实时将安泽的各项生理数据可视化,然而他本人却看不到,只能通过周围的议论来确定自己呈现出了什么样的状态。
屏幕中心最显眼的一块区域此刻显现出淡蓝色,下方有一行标注:[情绪——平静]。
质询方的席位很高,艾登特意穿了代表军部的正装,俯视着人群。他先前被白朔精神体伤到的狼狈已经收拾干净,此刻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容,挑衅的目光投向坐在第一排的白朔。
白朔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体型庞大的白狼安静地伏在身侧。
“D级向导安泽。”主审官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声音沙哑却有力,“军部特别行动处指控你涉嫌危害白朔指挥官的安全,要求取得对你的控制权与监视权。”
“对于该项指控,你是否承认?”
安泽摇了摇头:“我没有。”
代表心率的曲线适时地上升了一点,情绪状态变化成淡绿——[委屈]。
“就凭他,能危害到联邦长官?”
“艾登在整什么幺蛾子,不懂。”
艾登冷笑一声:“各位别急,请先看一段监控录像。”
环形巨幕亮起,画面正是行刑场周围的场景。
镜头被拉得很近,略微模糊,但依然能清楚地看见是安泽的脸。他坐在窗边,目光向远处望去,正对这密集的人群。
老人正隔着铁网和白朔对峙开始闹事,这时,离得很远的少年突然站起来,朝窗外喊了一句话。
安泽神情凝重地看着画面,呼吸节奏变快了些许。
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的侧脸,没有人注意到,那掩在阴影之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了几分弧度——他想到一个有点危险,却值得一试的点子。
录像没有收音,但唇语识别系统自动在画面下方生成了字幕:
“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