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张,接下来的内容我会快速带过。”
“安泽是吧?请坐。”
缪尔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脸上还没完全褪去年轻气,然而神态却古板的吓人,活脱脱一副严厉无情的教导主任做派。
他坐在厚重的纯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认真:“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一下。”
“说实话,D级,还是十八岁,如果不是看在白长官的份上,圣所确实不会收。”
安泽难得不确定到底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毕竟在他以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被嫌弃能力的体验。
“不过,即使有他打招呼,也不代表你能一路都畅通无碍。”缪尔翻开一本册子,推到安泽面前,指着其中一条规定道:“圣所每学期会有两次正式考核,一旦不合格,我们会劝退你。”
他翻到下一页,只见白纸黑字上清晰地写着:D级向导期中考核内容——召唤并控制精神体。
“这一点都不难,千万别说圣所为难你。”缪尔静静地看着安泽,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安泽沉默了。
他的精神体目前还在美滋滋地当别人的宠物呢。
缪尔刚要开口,却突然动作一顿。一股强烈的精神力震荡从未知的源头传递过来,像砸入水面的巨石,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狂躁且压迫感极强的力量撞上安泽的感知,豪无预警,重重地碾压住他的神经,他死死撑住座椅扶手,才没有跌倒下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传来尖锐的警报和呼喊声。
“你说什么?”缪尔接通了紧急通话,他快步推开门,只见走廊里人群散乱,迷茫的新生们像无头苍蝇般。
“大堂里有哨兵精神力暴走了?!”
学院主任立刻冲出去,着急地组织外头的新生疏散。暴走哨兵的精神力如泄洪一般,有些体弱的学生早已被冲击得跪趴在地面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安泽一个人,混乱的精神力从门外涌入,如潮水般挤压着他的屏障。他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几乎什么也听不清,只剩下尖锐失真的鸣叫。
手环接连不断的响起警示音,疯狂提醒他生理状况的异常。
安泽有点心慌的蹲下身体,他感到自己之前被压住的本能期又有提前的预兆。
不行,现在绝不是时候。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安泽勉强移动出了办公室,却只能半靠着墙壁,膝盖被坚硬的地面硌得很痛。就在他几乎要昏过去时,一股温热而厚重的触感裹住了他。
像一张毛茸茸的厚毯子。
安泽艰难地睁开眼,雪白的毛发遮住了大半视线,一双熟悉的蓝色兽瞳正低头瞧着他。
白狼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以示安抚,然后它身体蜷缩起来,将安泽圈在腹部与脖颈之间。
它的呼吸沉稳而均匀,每一次起伏都随着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安泽,将他与外界四散冲撞的精神力隔离开。
属于白朔的精神力如坚实的堡垒般环绕在安泽周围。
安泽伸出手,抓住白狼颈侧的一缕毛。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白狼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一点一点压制住了他体内的异动。
混乱的力量渐渐平息,新生们在引导下重新返回礼堂。远远地,安泽听见逐渐靠近的杂乱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见缪尔神情严肃地站在最前方。
“白长官亲自压制动乱,无法分身,只好让精神体来找人。”学院主任的声音在空旷地走廊里清晰回荡着,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探头探脑的新生们,提高了音量。
“各位同学,请你们引以为鉴。自身无能,便只能在危机来临时依附于他人的力量,请你们务必不要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处境。”
他俯视着安泽,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白狼低低呜咽了一声,用身体挡住缪尔和围观人群的视线。
“主任,您不必这样说。”白朔的声音随着军靴踏过地面的脚步声响起,穿过人群,来到缪尔身后,“暴走的哨兵已经送去检查了,这样的突发状况,本就不是新生可以应付的。”
“正好,长官您来了,那我便一起通知。”缪尔似乎完全不在乎白朔作为军部代表的身份,公事公办道,“安泽同学,为了避免你的录取造成有关圣所的非议——”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聚集的人群,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听清:“如果你的期中考核不通过,必须按照圣所章程予以退学。”
隔着半条长廊,安泽和白朔同时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