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辞职了。”
“啊?他也辞职了?”
赵霁舟没好气的说:“对,你们同一天辞的职。”
“我只是给你看看,还没交上去呢!”时萱觉得赵霁舟今天火气有点大,给他盛了碗汤,汤里放了百合,清心败火。
赵霁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说:“咱们该去医院复查了。”
时萱点点头。
赵霁舟又想起了小王医生,筷子一抖,仰天长叹:“我是真怕她呀!”
时萱抿着嘴笑:“咱们不找她,我约了叶大夫。”
赵霁舟扒了口饭,不敢评论。
临睡前,赵霁舟说:“李向林他妹要来看你!”
“嗯?”时萱一头雾水。
赵霁舟看她这样,才觉得心里气顺了些,什么也不解释,只说:“关灯睡觉!”说完,竟直接躺下,还蒙了被子。
时萱只好探过身,去关灯,撇见他嘴角噙着笑,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好啊!我就说你今天火气哪来的?原来是吃了飞醋!”
赵霁舟也不藏着,哈哈大笑起来。
时萱生气,就去挠他痒痒。
赵霁舟笑着抓住她的手:“不要闹,王大夫说了,要早睡早起。都十点了,快睡觉!”
时萱被他困住手脚,就用嘴咬他,赵霁舟还是笑个不停。
等他不笑了,她才说:“我又不傻,什么看不出来?”
黑暗中,赵霁舟裂开了嘴:“知道,我太太大智如愚。”
时萱掐了他一下,赵霁舟又笑,亲亲她的额头。
时萱说:“咱们第三次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有点喜欢我。”
赵霁舟和她对视,说:“我也看出来了。”
“什么?”
“你呀!”
“我什么?”
“你的眼睛告诉我,啊!那个人又出现了,我有点喜欢他呢。”
周一,他们去复查。叶大夫亲切地接待他们。一切都好,时萱恢复的不错。赵霁舟放下心来。
辞别了叶娴,时萱提出要去看李建伟。
赵霁舟又陪她去了外科诊区。
辞职信还没交上去,怎么着,都得先和老师说一声。
他们到了诊室外,时萱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候诊区找了位子坐下,从门缝里可以瞧见忙碌的李建伟。
时萱说:“我第一次见老师,就和现在一样。也是这位置,旁边是我妈妈。”
赵霁舟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听她说。
“唉!”时萱叹气,“忽然有点舍不得呢!”
赵霁舟笑笑,她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建伟出了诊室,才发现他们。
“怎么不喊我呢!”
时萱笑,站了起来:“怕打扰您工作!”
“快来!快来!咱们到里面说话。”
李建伟又把锁上的门打开,让两人进了屋。而赵霁舟扶她到门口,自己继续在门外等着。
时萱进到诊室里,习惯性地想挨着诊床坐下,那里是所有跟李建伟一同出诊的下级医生的固定位置。转念一想,坐到了患者的位置上。
李建伟也坐下,问:“来复诊啊?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
时萱回答完,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李建伟刚要说话,进来一位患者,来复诊。他把胶片给了李建伟,目光就在时萱脸上游移,一会儿看她一眼,一会儿又看一眼。
时萱笑着喊出他的名字。
“哎呀,真是时大夫啊?您穿成这样,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是啊,此刻时萱长发披肩,穿一件木耳边羊绒连衣裙,温婉柔和,怎么看都和病房里那个冷静严肃的时大夫大相径庭。
李建伟笑着对他说:“想不到吧?时大夫脱了白大褂是这个样子!”
患者连连点头,念叨着“想不到,想不到”。
“回去吧,挺好的,半年后复查。”
患者听到了想听的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诊室,走之前还夸时萱:“时大夫您现在这样子比穿白大褂漂亮多了。”
时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建伟问:“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时萱不知道怎么开口,咬着嘴唇低下头。
“嘿!嘿!不至于啊!不就是辞个职吗?跟犯了错似的。”
时萱吃惊:“您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赵霁舟,她只告诉了叶娴,平双那里都不知道。
李建伟点她的头:“傻孩子,你脸上都写着呢!”
时萱红了眼圈:“老师……”
李建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又用那种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人生那么长,怎么过不是过?没人非得困在这小小的诊室里。”
时萱嘴角翕翕,瓮声瓮气的讲:“可我在这里遇见您,您还治好了我妈妈。”
“你不也治好了很多人?”李建伟拍拍她的肩膀,说:“萱儿,你是我最省心的学生,悟性高又勤奋。但是过刚易折,现在这样挺好!”
时萱哽咽着说:“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她这个样子,让李建伟别过了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嗨!大家都在北州,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师徒两人,竟开始比着掉眼泪。
过了一会儿,李建伟觉的气氛过于伤感,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于是起身把时萱扶起来,送到门口,交给赵霁舟。
“行啦,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不至于啊!我下午还有手术,就不请你吃饭了,早点回去吧!”
时萱擦擦眼睛:“等毛毛考完试,我请大家吃饭。”
“呵呵,确实该请,一顿喜酒等了三年还没喝上。”
时萱两口子走后,护士长拎着盒饭进来了。
“刚那是时萱不?她咋了,我给她打招呼,她都没看见,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建伟也一幅蔫蔫的样子,闷声闷气的说:“还能因为啥?辞职了不舍得呗!”
“啊!”护士长大惊失色,“还是手的事儿?好不了啦?”
“差不多吧!”
护士长感慨,说:“这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又摊上这事儿!真是可惜……上哪找这么好的孩子!懂事又能干!这要是我生的,梦里都能笑醒!”
“哎哎哎!你这话不对啊!小孩儿就应该有小孩儿的样子,不懂事才是小孩儿的常态!”
护士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顾着叹气:“我现在想想当年她妈妈活着的时候,娘俩儿过的日子,心里还不是滋味儿!”
等她看见墙上医生栏里时萱的简介,再次叹息:“可惜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