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婚礼当天,时萱定了早早的闹钟,天还黑着就响个不停。头天晚上,她帮着接待从外地赶来的同学好友,忙到半夜才睡。这会儿,迷迷糊糊地根本睡不醒。
赵霁舟见状心疼又好笑,又亲又搂,总算把她闹醒了。
时萱睁开眼,惊呼:“啊!你染了头发。”
赵霁舟双眸清明含笑,一头黑发,在柔和的灯光下,先得格外英俊。时萱坐直了身子,抱着他的头,摩挲着依旧浓密的发丝。
经过半年多的养护,那些头发总算没有继续变白,但是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颜色。让年轻的他多了一些沧桑,在人群中总是最被注目的那一个。
所以,他说:“不能夺了新郎官的风头。”
“什么时候染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霁舟摸着她的脸说:“昨天洗澡的时候。”
时萱撅着嘴说:“我是不是睡着了?你都没喊我给你帮忙!”
“简单的很,哪用得着两个人。”赵霁舟点点她的鼻子开玩笑说,“怎么,是不是还是黑头发的好看?”
时萱端详他的脸,轻吻了他的嘴唇,有些伤感地说:“在我心里,你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最帅的。”
赵霁舟回吻她,说:“我知道。”
吃过早饭,天还蒙蒙亮,赵霁舟送时萱去了叶娴和平双的家。
为了凸显新娘的焦点身份,时萱一切从简,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除了婚戒,通身没有饰品。
赵霁舟把她健康监测手环的表带换成了和伴娘服一样的颜色,戴好。
伴娘团为了统一身高,时萱被要求穿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配上淡紫色的长裙,往那一站,亭亭玉立。
只不过她不适应鞋子的高度,下车之后,原地踱了几步,才感觉走路自然了些。
便跟赵霁舟吐槽:“从来没想过,我也有会被嫌弃个子矮的那一天!”
赵霁舟想起叶娴的个头,笑,说:“幸亏平双长得高。”
新娘裸高一七五,穿上鞋子一八零。不但嫌弃时萱,还嫌弃伴郎团里唯一不够一米八的梁然。
气得梁然说:“我不当了!”
平双立刻说:“行,西装钱还给我!”
这位撺掇西装定制的始作俑者哑火,暗地里给自己买了一双厚底鞋。
赵霁舟送完时萱,就去安排车站接人的事情。
时萱上楼,进了门。
伴娘之一的小安敷着面膜在刷牙。
她是叶娴本科时候的室友,在毕业以后去了山城工作,昨天晚上到的。
“萱姐,你来的好早。”
“吃完饭了没?我带了三明治。”
“好巧!刚才小周送了包子来。”
“小周还挺周到。”
“哈,是新郎让送的。”小安接过装了食物的袋子,对时萱说,“叶子在卧室呢。我先去卫生间。”
时萱去了卧室。
叶娴也顶了张面膜,在铺床。
今天她要从这里出嫁。
她本来打算从酒店发嫁,把家里设成男方婚房,留给平双和他父母住。
谁知时萱不同意。
平双父母住家里,她没有意见。
但是,让叶娴从酒店出嫁是万万不能的。就在晖园出嫁,如果嫌远不方便,那就从馨苑出嫁。
反正就是不能在酒店。
叶娴还是头一次见时萱这么激动。
她说:“可人家说,不能从别人房间出嫁,会带走人家的福气。”
“可拉倒吧!”时萱一急,就学着护士长说东北话。“你家次卧我想睡就睡,怎么就不能从我家出嫁了?”
“可是你已经把晖园借给我结婚了,怎么还能再从那里出嫁。”
时萱摆手,说:“晖园那是因为赵霁舟恰好有这么个地方。可出嫁这个事,除非我没有家。只要我有家,你就得从我家出嫁。”
叶娴明白时萱的心思,一时间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正在值班的平双听说了,特意打电话说,他和父母住酒店,家要留给叶娴。
“房产证上写着阿叶的名字,那就是我老婆的,怎么能让她出去呢!”
这样的结果,让时萱觉得对不起师弟,但为了叶娴也就认了。
叶娴正在把床品换成喜庆的大红色。时萱让她先停下。
从拎在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有些份量的样子。
“这是什么?”叶娴问。
“打开看看。”
叶娴照做,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金的?”
时萱点头。
木盒里装着一座房子。不,是一处园子。
微型的,金光闪闪,有亭台楼阁,廊桥水榭,假山奇石,花草树木,甚至还有一座秋千。
每个部分都是分开的,像玩具一样拼在一起,惟妙惟肖,精致万分。
叶娴捏起一棵树,问:“送我的?”
时萱又点头。
叶娴惊呼:“你买的?”
这回时萱摇头了,说:“我可没这么多钱。赵老板找人做的。”
“天呢!这也太贵重了吧!我没法要!”
时萱也不急,只说:“你先看看。”
叶娴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棵树,小巧玲珑,做工精细。
时萱说:“这些小东西都能串起来,当个链坠,吊坠什么的,带身上。”
叶娴一看,树的底部还真是有孔,用个红绳串起来,当个手绳带着,还挺有意思的。
她下意识的拿起体积最大的二层小楼,翻看着有没有能串起来的地方。
时萱捂着嘴笑:“这个可带不了!”
叶娴也笑:“这个带出去,会被当成傻子的。”
她好笑地看着时萱,问:“赵老板这是要干啥?这礼太贵重,我不能收。”
时萱有点不好意思,说:“那天咱们去逍遥山看完婚礼现场,回到家他就问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有没有挑好?我本来是想送你个大金镯子的,他说我俗气,就自己订了这个。”
叶娴一听,笑得面膜都掉了。
“五十步笑百步。这个不比大金镯子俗?”
时萱也笑,说:“收下吧。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说到这里,时萱缓了一下,又说:“我生病的时候,只有你把病情据实相告,不像其他人,要么就含含糊糊地安慰他,要么就是王文悦那样把他吓死了的。他心里是感激你的,我也一样,我觉得要不是你做了这些事,他可能真的会垮掉。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也不能坐在这里喝你的喜酒。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但是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他就送了这个。”
叶娴眼睛酸酸的,说:“还大恩不言谢!你还能说得更夸张一点吗?”
时萱抿着嘴笑,把她手里的树还有房子放回原位,把木盒盖好,郑重递给叶娴。
“我知道,你本来就是个好医生,也不单是为了我。你也知道,我跟赵霁舟亲人缘浅,你和平双就是我们的家人,你就当姐姐和姐夫,送你们的一个家。”
话说到这份上,叶娴只得双手接过木盒。又搞怪地在手里颠了颠。
“这有多重?”
“十斤十两。”
“嚯!赵老板真有钱。”
“快收起来。”
叶娴点头,说:“今天人多,我得藏好。”
又嘱咐时萱:“等我出门了,你最后走,给我锁门。”
“放心。”
时萱帮着铺床,忽然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