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已过，新绿初绽。山间桃花落尽，小镇外的土路还有些泥泞。

褚泽安背着沉甸甸的竹筐，站在路旁抽芽的柳树下等待。

不多时，小路尽头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淮然今日换了一身便于劳作的靛青色粗布短打，腰间紧束着同色布带，背着他惯用的小竹筐，步履轻快地走来。

晨曦勾勒着他清俊的轮廓，也映亮了他一见褚泽安便扬起的笑容。

“泽安哥！”姜淮然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晨风的微凉气息，“我都备好啦！”他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小竹筐，语气里满是雀跃。

褚泽安含笑点头，目光扫过姜淮然筐里的土豆块。每块都处理得十分妥当，切口平整，芽眼饱满，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处理得很好。”褚泽安由衷地称赞。他很自然地伸手，想帮姜淮然分担一下，却被少年灵活地侧身避开。

“不必啦！我背得动，你那一筐更沉。”姜淮然笑吟吟地说着，与褚泽安并肩踏上湿润的山路。

两人沿着湿润的土路向前，不多时便来到了山脚下的那块地。只见土地平整，土质肥沃，是种植土豆的好地方。褚泽安转头看向姜淮然，称赞道：“这片地不错。”

姜淮然眼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我和阿爹开垦这块地花了不少功夫呢。”

褚泽安卸下竹筐，放在田垄边，活动了下肩膀。“来，开始吧。”他熟练地示范，姜淮然跟在后面学，两人很快形成了默契的节奏，一个打头定位挖坑，一个紧随其后放置土豆块。

“泽安哥，这样放行吗？”姜淮然将一块土豆安放入坑，抬头求证。

褚泽安俯身查看，两人不自觉地凑近，温热的呼吸与微凉的山风缠在一起。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回土坑：“很好，就保持这个间距。”

渐渐地，田埂上聚起了人影。

小镇上褚小哥和姜家哥儿种“土蛋”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镇上的居民纷纷前来围观。

最先凑过来的是隔壁正在开荒的庄稼汉，他们蹲在田垄边，眯着眼睛打量那些被埋进土里的奇怪块茎。接着是李兰香几个相熟的妇人结伴而来，就连周边村落的农户也好奇的过来观望。

“这土蛋当真能当饭吃？”有人小声嘀咕。

“狼牙土豆吃着还不错！”另一个声音接道。

李兰香笑着插话：“小褚前几日给了我些，我在家简单炒了炒，味道可好了。”

窃窃私语声顺着春风飘到田里，有人跃跃欲试想跟着学种，更多的则是抱着胳膊看热闹。

“小褚！”李兰香踩着田梗走近，“清明刚过你们就开始忙活啦？”

褚泽安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碎发：“是啊婶子，赶着好时节种下，才能有个好收成。”

“我家没个多余的地，不然真想也跟着种些试试。”李兰香语气里透出些惋惜。她家开着医馆，日子过得宽裕，倒不指着这点收成，只是瞧着这等新奇好物，心里头总有些跃跃欲试的劲头。

“婶子可以种在自家菜地里，方法都是一样的。”褚泽安笑道。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对啊！地里都种完了，可家里的小菜园还能腾出点地方试试。”

“这东西虽然新奇，可万一不成活，岂不是白费力气？还是先看看再说。”

“唉，现在山上的土豆都被人挖光了，想种也没苗啊！”

有人忽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伯：“王伯，前些日子就数你挖得多，家里还有剩的没？”

王伯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剩的不多喽，今儿来就是想跟褚小哥学学怎么种，回去把剩下的都栽到菜地里去。”

其他人听了，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这时，姜淮然直起腰来，用袖子蹭掉手上的泥土，明亮的眼睛扫过围观的众人：“大家别着急！等我这半亩地的土豆成熟了，可以分给大家做种子！”

“当真？”一个年轻庄稼汉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前些日子他也去挖土豆了，记得一株下面能结可多。回家后煮了一锅觉得可行，就没舍得再吃，准备留着自己种下试试。

“当然是真的！”姜淮然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泽安哥说过，土豆产量高，这半亩地收的土豆，足够分给咱们镇子的人种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褚泽安，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褚泽安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哎呀！然哥儿真是菩萨心肠！”李兰香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