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空地上,还新开了半畦小菜地。
原先姜家小院的菜田全都种了辣椒,腾不出地再种别的。姜淮然便想着在小铺后院挪出点地方,把褚泽安送来的黄瓜、豆角种子种下。
不过十来日功夫,菜畦里已冒出一片片嫩生生的绿芽,顶着豆瓣似的子叶,在风里轻轻晃悠,看着就惹人喜欢。
姜淮然正蹲在竹匾前翻杏干。
刚摘下来的鲜杏,挑个大饱满的去核去皮,在糖水里腌过,先摆在院里通风处晾去水汽。等晒得半干,再搬到二楼开窗通风慢慢阴干,这样做出来的杏脯才透亮软糯、不粘牙。
一旁的陶锅里,杏子果酱正用小火慢熬,果香混着糖香飘得满院都是,甜得人鼻尖发暖。就连敲出来的杏核,都被他仔细收在竹篮里,等攒够了,晒干炒香,便是上好的坚果零嘴,一样都不浪费。
“阿然,前头来客人了,是石家兄弟。”姜熙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姜淮然连忙擦干净手,快步从后院走进前堂。
石家三兄弟正站在货架前,看着满架的果制零食眼馋,石强手里已经攥了两包,见他出来,立刻咧嘴笑开:“然哥儿!我们来买点杏脯,带回家给娃和娘子尝尝鲜!”
“好啊,”姜淮然笑着上前,顺手拿起竹碟里的试吃品递过去,“刚做好的,你们尝尝。”
石强也不客气,拈起一块塞进嘴里。酸甜软糯的杏脯在舌尖化开,他嚼了两下,连连点头:“好吃!比镇上别家的都对味!”
石正和石桥也跟着尝了,纷纷称赞。
石强又嚼了一块,这才想起正事,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对了然哥儿,跟你说个喜事。我们种的那些辣椒,坐果了!”
姜淮然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家菜地里也坐果了,这段时间忙得还没来得及细看。”
“可不是嘛!”石桥接话,也是兴奋得两只手比划着,“满枝都是青溜溜的小辣椒,有这么长,精神得很!我们哥几个蹲在地头看了半天,越看越稀罕。”
石正到底稳重些,笑着拍了弟弟一下,转向姜淮然道:“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没经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打理。要不要再浇水、追肥,还有就是多久才能红、能摘。万一伺候不好,白瞎了这一季的辛苦。”
石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找褚兄问问,可我们……不知道他住在哪儿。然哥儿,你要是见着褚兄,能不能帮我们说一声?我们兄弟几个轮流在辣椒地守着,他只要过去,我们立马就能瞧见。”
姜淮然闻言,顿了顿。
他大致知道褚泽安住在春来山半山腰,可那处小院偏僻,他从未真正去过,更说不清具体方位。
他点点头,温声应下:“好,我记着了。泽安哥若是过来,我就跟他说,让他抽空去辣椒地里看看。
石家兄弟连声道谢,又多买了几包杏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姜淮然回到后院,蹲在那畦小菜地前,望着刚冒头的绿芽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轻轻笑了。
他没见过黄瓜,也没见过豆角,不知道它们会长成什么样、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但他愿意相信褚泽安。那人拿出来的东西,从樱桃到土豆,从辣椒到玉米,没有一样不好的。
辣椒结果了,地里的土豆也该微微隆起土面了吧。
褚泽安大概隔个四五天就会来小镇一趟,每回都会来春山小馆问问他的近况,算算日子,也该来了。
等褚泽安过来了,他也要问问,这院里的菜苗要不要多浇水、要不要搭架子、什么时候该追肥。上回来就说豆角要搭架子才爬得高、结得多,他已经备好了细竹竿,就等着问清楚怎么插进去。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一片颤巍巍的嫩叶。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阿瑾和宋景行的亲事定了,自己要不要也寻个好日子向褚泽安表明心意?
那人若是也中意自己,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土里刨了刨。
那他们以后,又该怎么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