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麻,将桃花镇笼在一片湿冷的暮色里。
姜熙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长街上跌跌撞撞地奔走,伞骨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半边身子早已湿透。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往下淌,额前的发丝黏在眉心,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灼。
他一家一户地问了半条街,得到的却全是摇头。
“姜夫郎别急,兴许是在哪个熟人家里躲雨呢。”
“姜夫郎?”正收摊的老伯见他失魂落魄,想了想道,“一个时辰前,我好像看见然哥儿往春来山的方向去了……”
“春来山?!”
姜熙脸色骤然大变,脚下一个踉跄。
这么大的雨,山路湿滑难行,山林昏暗,他一个小哥儿,孤身跑上去做什么!
他匆匆谢过老伯,撑着伞便朝镇外跑去。镇口通往春来山的小路入口,两旁树木在雨中静默伫立,枝叶被雨水打得低垂。
姜熙站在路口,望着蜿蜒深入山林的小径,雨水顺着伞沿淌下,在脚边汇成细流。
进山的路这么多,他该往哪里找?
他攥紧伞柄,指节泛白。想一头冲进去,又怕走岔了路错过,想回镇上叫人,又怕耽误片刻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他进退两难、焦急万分时,雨幕中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蓑衣斗笠,身量挺拔,步履沉稳。
“阿叔。”
姜熙一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立刻冲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褚!你见过阿然吗?他……他是不是上山了?他人在哪里?”
褚泽安先伸手稳稳按住他手臂,神色郑重:“阿叔,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姜熙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这么大的雨,他一个人上山,万一出事……”
“淮然没事,他很安全,就在我身边。”褚泽安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只是现在您还见不到他。阿叔,你先跟我回姜家小院,我马上让他出来见你。”
姜熙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可看着褚泽安那双认真而郑重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认识褚泽安这么久,知道这孩子从不说虚言,更不会在这种关头拿淮然的安危打趣。
“……好。”姜熙只吐出一个字,撑着伞转身便往镇上走。
两人顶着风雨,快步往姜家小院赶。一路上,姜熙心乱如麻,却也强忍着没有再追问,只紧紧跟着褚泽安的脚步。
回到小院,褚泽安反手将院门闩紧。
院内几株桃树被雨水洗得枝叶发亮,最粗壮的那棵立在院角,树干足有一人合抱粗细,枝叶扶疏,在雨中静默伫立。
他走到那棵桃树前。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符合条件,是否绑定空间入口?】
“是。”
褚泽安侧身看向身后一脸茫然的姜熙,“阿叔,您过来。”
姜熙撑着伞走上前,看着褚泽安将手掌覆在桃树上,眉头紧锁。他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觉得这场景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心头越发忐忑。
下一瞬,褚泽安手掌下荡开一圈柔和微光,一扇透着淡淡暖意的木门,竟凭空嵌在了桃树干上!
姜熙猛地倒吸一口气,惊得后退半步。
“这……”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褚泽安没有多做解释,只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暖黄的光晕倾泻而出,破开了雨天的阴冷昏暗。
姜淮然就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一身素色寝衣,乌发披散,脸颊还带着病中的微红。他怔怔望着门外的阿爹,眼眶瞬间泛红。
“阿爹……”他快步跑出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