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同目光扫过围观人群,语气温和:“哪位种过土豆,不妨上前说说?”
人群里静了一瞬,王伯第一个站出来,拱了拱手:“回大人,老汉种了。就在自家菜地里种了一小块,收了……收了上百斤。”
“上百斤?”刘季同点点头,“一株能结多少?”
“少则五六个,多则七八个,个个都有拳头大!”王伯说起这个,声音都亮了几分。
刘季同又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有!我家也种了,吃着可好了!!”
“就是,比种豆子划算多了!”
乡亲们见县令并非想象中那般威严可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七嘴八舌地争相回话。
刘季同耐心听完,目光落进店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姜淮然。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面对官员也神色坦荡,不见半分怯懦。
“你便是这小馆的主家?”县令温声开口。
“小民姜淮然,见过大人。”姜淮然依礼躬身,礼数周全。
“不必多礼。”刘季同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店内整齐的货架,眼中泛起赞许,“本县听闻,你半亩地收获了上千斤土豆?”
姜淮然从容应答:“回大人,确有千斤。小民初见此物只觉饱腹可口,便试着种下,幸得天时地利,收成尚可。小民不敢藏私,便低价卖给乡邻们一同栽种。”
刘季同微微颔首:“半亩收千斤,实乃天授良种!你这小哥儿,不仅手艺精巧、经营有方,更有不藏私、利乡邻的大格局,难得。”
他又看向一旁守着辣椒筐的石家兄弟:“这些便是近来在县城传得火热的辣味作物?”
石强连忙上前,憨厚应道:“回大人,正是!也是春来山里发现的,炒菜格外鲜香,我们种了几分地,收了不少。”
刘季同拿起一只红辣椒,凑近嗅了嗅,颔首笑道:“好东西!既能调味,又能做佐料,若是推广开来,百姓餐桌又添一味。”
他将辣椒放回筐中,转头看向孙宰,笑意平和:“孙镇官,你治下桃花镇民风淳朴、农商兴旺,桃花酒远销各地,如今又出了这等良种,治理有方啊。”
孙宰连忙躬身:“大人过奖,皆是乡亲们勤恳所致!”
说话间,刘季同神色微凝,语气轻了几分:“本县一路过来,听闻有人要强买土豆、欺压乡民,可有此事?”
姜淮然心头一动,看向褚泽安。
褚泽安站在不远处,面色如常,朝他微微点头。
姜淮然便如实回道:“确有此事。县城周府大少,带人前来要强买全部土豆,小民不肯,他便扬言要砸店滋事。”
刘季同眉头微皱:“后来如何?”
“幸得镇上乡亲们出手相帮,闹事者便退去了。”姜淮然顿了顿,轻声补充,“只是对方走时放话,称还会再来。”
刘季同脸色微沉,转头看向孙宰:“此事你可知晓?”
孙宰额头沁出冷汗:“下、下官略有耳闻,正准备着手处置……”
“不必了。”刘季同抬手打断他,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此事本官会替你留意。若那周家再敢来桃花镇寻衅,你只管报与我。”
孙宰连声应是,如蒙大赦。
姜淮然连忙行礼:“多谢大人。”
刘季同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回土豆上:“你这里的土豆,尚余多少?”
姜淮然略一思忖:“……约莫还有四百来斤。”这些日子卖出不少,他又从空间里匀出一部分补齐,稳妥报上四百斤最为合适。
“四百斤……”刘季同沉吟片刻,“本官买两百斤,带回县衙分发各村,让农户们试着栽种。若果真如此高产,待收成后有了实证,本官便上书朝廷,推广至整个大安。”
姜淮然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恭敬道:“大人为民着想,小民乐意奉上。分文不取,只愿良种广传,让乡亲们都能饱腹安稳。”
刘季同眼中赞许愈浓,连连点头:“有心了。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胸襟气度,实属难得。”
他又叮嘱数句,让差役清点土豆、买下辣椒,按正价结算银两,随后便带人往春来山方向去:“本官亲自上山看看,出产这般良种的山林,是何等风貌。”
孙宰立刻躬身领命,快步在前引路。
褚泽安站在人群中,面色如常。他早已提前将空间产出的土豆、辣椒植株分批移栽深山各处,漫山遍野确有野生植株生长,即便官府派人上山搜寻,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姜淮然望着县令离去的方向,轻轻松了口气。
褚泽安走到他身边,低声笑道:“做得很好,滴水不漏。”
石家兄弟扛着空扁担,咧嘴笑道:“这下好了,有县令撑腰,周家那厮再不敢来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