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小馆里,红亮油润的辣条往柜台上一摆,浓郁香辣气瞬间漫开,勾得半条街的行人纷纷驻足探头。
柜台前摆着一只粗陶浅碟,里头码着几段切好的辣条,姜淮然把碟子往前轻轻一推,眉眼温软,笑着招呼:“各位客官,这是小店新制的零嘴,四文一份,先尝后买,免费试吃。”
有好奇的当即捏起一根入口,眼睛一亮:“哎哟,又香又辣,越嚼越有味!给我来一份!”
“好嘞!”姜淮然手脚麻利,取油纸折成方袋,装入辣条系好细绳,收钱递货一气呵成。
旁人见状也围了上来,纷纷上前试吃。
“好吃!这滋味真少见!”
“爹!快来尝尝,这东西真不错!”
“给我也来一份!”
姜熙也在一旁收钱装袋,额角沁着细汗,嘴角却一直弯着。小小的铺子挤了七八位客人,热闹得暖意融融。
褚泽安搬着竹筐从后院进来,筐里搁着几样青翠鲜嫩的瓜菜。
他走到柜台旁温声道:“淮然,后院的黄瓜和豆角熟了,我摘些摆在前面卖着试试。”
姜淮然连忙迎上去,一眼看见筐中鲜货,眼尾弯起:“是后院的那些?瞧着真好!”
黄瓜青绿带刺,饱满水嫩;豆角细长垂挂,鲜翠欲滴,全是头茬的好品相。褚泽安把竹筐挪到柜台旁,立刻引来客人询问。
“这是什么菜,怎么没见过?”
“长得可真好!”
褚泽安温声解释:“绿的带刺的是黄瓜,生吃脆甜,炒食清爽。长条的是豆角,炒菜炖菜都香。都是两文一斤,头茬量不多,卖完就没了。”
话音刚落,便有妇人上前:“各称一斤回去尝尝!”
正说着,门口光线一暗,两道身影并肩走入。
苏瑾一身竹青短衫,利落精神,身旁的宋景行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朗,丹凤眼微垂时沉静,抬眼时又温和有礼,如沐春风。
“这么热闹!”苏瑾扫了一眼满屋子的客人,笑盈盈地走到柜台前,“阿然,听说你们上了新品,我特意带阿行来瞧瞧!”
姜淮然连忙迎上去,用干净小碟夹了些辣条递过去:“阿瑾,宋郎君,来得正好,尝尝这个。”
苏瑾也不客气,拈起一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溢满惊喜,转头把剩下半截递到宋景行嘴边:“好吃的!你也尝尝。”
宋景行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神色认真得像在品味一味药材。片刻后点了点头,声音清润:“辛辣开胃,当作零嘴很合适。”
苏瑾又拈了一根,边吃边打量店内,目光扫过竹筐时脚步一顿:“黄瓜和豆角都开始卖啦?”
他弯腰拿起一根黄瓜,掂了掂笑道:“我家的小菜地也结了,昨儿凉拌了一盘,脆得很。豆角也长了不少,准备今晚就炒着吃。”
褚泽安在一旁听着,顺口接道:“黄瓜豆角都是越摘越结,勤摘些,能一直吃到秋里。”
苏瑾点头记下,看向宋景行:“回去我们也多摘着些,别让它长老了。”
“好。”宋景行应声,又转向褚泽安,微微颔首,“听我阿娘说,家里那些新作物的种子都是你给的,多谢。”
褚泽安闻言,温声一笑,语气诚恳坦荡:“宋郎君不必客气。说起来,我初来镇上时孤身一人,多亏李婶时常照拂,平日里送吃食、借物件,没少受她关照。如今能顺手帮衬一二,也是应当。”
宋景行眸光微顿,随即温和颔首:“我阿娘常说,你为人踏实可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苏瑾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前几日的风波,神色微凝:“对了阿然。前些日子那起闹事的人,借口说吃了你家东西上吐下泻。虽是故意找茬,可我心里总不踏实。”
他看向身旁宋景行:“正好阿行在,让他把店里吃食的宜忌都写下来,哪些人不宜多吃、一次吃多少合适,整理出来放在店里,也省得再有人借故生事。”
姜淮然心头一暖,他看向宋景行,目光里满是诚恳:“那就麻烦宋郎君了。”
宋景行沉默一瞬,目光扫过货架与柜台上满满当当的零嘴,缓缓开口:“无妨,我仔细看一看,也好把注意事项写得周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