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然立刻动手,把店里各色果脯、果酱、辣条、糖点,每样都包了一份,统统塞进一个干净的大竹筐里,吭哧吭哧搬到宋景行面前:“宋郎君,店里卖的都在这里,你带回去慢慢看。”
宋景行低头看着满满当当、堆得冒尖的竹筐,那始终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太多了,小份便够。”
他看向苏瑾,目光里难得地流露出求助的意味。
姜淮然却不肯听他的,也瞅着苏瑾眨巴着眼睛,无声地催促他帮忙说话。
苏瑾在旁看得好笑,轻声打圆场:“都是阿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宋景行看了看二人,终是轻轻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瑾又看向姜淮然,语气诚恳:“阿然,你家东西做得好吃又实在,我跑商多年,外头也少见这么有新意的铺子。桃花镇客源有限,你要是能卖到县城、府城,甚至更远,一定更受欢迎。”
姜淮然一怔:“往外边卖?”
“嗯。”苏瑾点头,“我虽不跑长途了,但以前的车队还在,领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靠谱得很,我让他帮你带货找销路。”
姜淮然听得心动,“那敢情好!我回头就准备准备。”
他掰着手指盘算:“果酱鲜果不耐放,不能走太远。但果脯、果干、饴糖、坚果方糖这些耐存,正好往外销。辣条也成,油纸包好密封,放十天半月没问题。”
他越说越兴奋:“阿瑾,那就麻烦你跟商队商量,需要多少货、什么价钱、怎么分成,咱们细细定。”
“好。”苏瑾爽快应下。
姜淮然心情舒畅,随口问道:“阿瑾,你不跑商了,往后打算做什么?”
苏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想好。不过我之前在县城看过一家书馆,店面不大,收拾得雅致,里头摆着风物杂记、志怪小说、各地风土小册子。我去时坐了好些人,都在埋头看书。掌柜说,每月光卖书租书,进项就很稳。
他越说越来劲,像是在心里盘算了许久:“咱们桃花镇虽比不上县城,可识字的人也不少。我想在镇上开一家,你说……能行吗?”
姜淮然认真点头:“当然行,你见多识广,最适合做这个。”他顿了顿,略带歉意道,“只是我不懂书馆的事,给不了你太多主意。”
“你说行,我就放心了。”苏瑾笑得明朗。
他转头看向宋景行,目光里带着几分征询,“阿行,你觉得呢?”
宋景行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此时对上苏瑾的目光,唇角微微动了动,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你喜欢,便去做。不管你想开什么店,我都支持你。”
苏瑾唇角微扬,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褚泽安一直在旁安静听着,望着热闹的小店与相谈甚欢的众人,神色若有所思。
依照他的了解,大安朝和他所知的古代不同,这里有学馆和学院。
学馆有点像义务教育,不过只有四年。孩童七八岁就要入学启蒙,识字学算,习礼明德,不分性别,□□学。学费平常人家也能负担得起,通常设置在镇县。他们镇上就有学馆,他起初看见背着书箱的小哥儿、小姑娘,还觉得挺稀罕。
学院专为科举开设,不限年龄,多授四书五经,学费偏贵,以男儿就学为主。总得来说,大安朝的识字率不算低。
他看向苏瑾,提议道:“书馆不只可以卖外面收来的书,也可以自己编书。做些简易的折页,比书薄、比信长,成本低,好携带。每旬出一期,上面写乡间杂记、生活妙招、农耕小窍门,再留一小块地方给镇上商铺写宣传语。定价实惠些,人人买得起。”
“等做起来了,折页就是书馆独一份的招牌,商户登上去宣传也能收费。”
他没有说的是,他想借着这折页,传开农耕新法、吃食做法与日用常识。像面筋凉皮、香皂肥皂……这些东西,他本就打算慢慢传遍民间。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姜淮然看着他的神色,隐约猜到了几分,悄悄在柜台下握了握他的手。
苏瑾怔怔看着褚泽安,还在消化这一番话。
宋景行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这主意好。折页薄,成本低,定价便宜,买的人自然多。每旬出一份,既能保持新鲜感,又不至于让编撰的人太过吃力。”
他转头看向苏瑾,目光温和而认真:“你若做,我可以帮你写第一期。就写夏日养生、饮食禁忌。”
苏瑾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