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树屋里的柔光已漫过原木墙面。
姜淮然与姜熙同睡在主室的藤编床上,被褥温软,一夜安稳。褚泽安则在系统里兑换了一张轻便折叠床,安置在厨房一角,倒也清净宽敞。
三人相继醒来,简单洗漱过后,厨房里很快飘出早饭的香气。
白粥熬得绵密软糯,配着几碟空间里新摘的脆嫩小菜,清淡暖胃。
吃过早饭,三人便出了树屋,踏着晨露,沿山道步行往罗阳县城而去。他们今日不推车,打算先去县城寻个落脚的地方,再把货物从空间搬出来。
罗阳县城青砖垒砌,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三人顺着人流入城,沿街打听,很快寻到了专做短租的牙人。
“我们要一处小独院,不用大,院里得有棵能遮阳的大树。”褚泽安说出要求。
牙人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见三人衣着朴素却气质干净,想了想道:“倒是有一处,院子极小,只一间正房,院里倒真有棵老银杏树,就是简陋些。你们三位……住得下吗?”
“无妨,够住。”褚泽安应声。
牙人当即领路。拐过两条街巷,便见一处破旧院墙,木门朴素,院里一棵银杏树枝叶舒展,浓荫匝地,正合他们心意。系统提示可行,褚泽安便付了三日租金,牙人交割完毕,拱手告辞。
等人一走,褚泽安掌心覆上银杏树干,微光荡漾,熟悉的木门悄然嵌于其上。三人先后入内,将空间里早已装好的作物一筐筐、一袋袋搬出,整齐码放在院里阴凉处。
“阿叔,您在院里照看货物,我和淮然去一趟粮行,试试油菜籽的销路。”褚泽安安排道。
姜熙点头:“你们放心去,路上小心!”
姜淮然又从小岛上摘了一篮草莓出来,眉眼弯弯:“带着这个,遇上好说话的掌柜,送他当个见面礼。”
两人将三麻袋油菜籽搬上小推车,盖好麻布,一前一后推着,沿街道去往粮油集中的西大街。
推到近前,果然满眼粮袋、木牌、谷香。“粟米一斤五文”“黄豆上新”“芝麻菜籽足量”……木牌字迹醒目,空气里飘着谷物干燥的气息,人声往来,一派市井烟火。
褚泽安在一间门面气派的粮铺前停步。黑漆招牌烫金大字,上书“广源粮行”,门面宽敞,里头摆着几口大缸,分装着不同成色的粮食,看着颇有些排场。
“在这家试试。”褚泽安让姜淮然在门口看着车,自己独自迈入店内。
柜台后坐着位穿绸缎长衫的中年掌柜,指套玉扳指,正慢悠悠捧着茶盏,见他进来,眼皮都懒得抬。
“掌柜的,打扰了。”褚泽安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我们是外地来的行商,手头有些优质油菜籽,想问问贵行收不收。”
那掌柜放下茶盏,慢悠悠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又斜瞥门口那辆不起眼的推车,嘴角往下一撇,语气轻慢:“油菜籽?”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我们粮行做的是正经粮油生意,收的都是上等货色。你那乡下菜籽,别处去卖吧。”
褚泽安神色不变,依旧语气平和:“掌柜的还没看成色,怎么知道不行?”
“行了行了。”那掌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盏,“一天到晚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散商,什么都敢往我这儿送。你知不知道我这儿一担粮进出多少银子?哪有功夫跟你磨牙。”
旁边的伙计也跟着帮腔,语气比掌柜还冲:“听见没有?就你这破推车,粗布衣裳,也配来我们广源粮行谈生意?赶紧走,别挡着贵人进门。”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褚泽安不再言语,直接转身退出。
姜淮然站在车边,把里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阿褚从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可被人这般无端轻慢,心底终究不是滋味。见褚泽安出来,他连忙上前,轻声道:“阿褚,咱们换下一家。”
“好。”褚泽安握住车把,朝他温温一笑。县城里的大粮商本就盘根错节,从田主、粮行到油坊、钱庄早连成一张利益网,向来只认大户、轻视散商,这是小农世道里最寻常的势利与规矩。他不恼,只心里清楚,真正的活路从不在别人的鼻息里。
往前走不过一箭之地,街角一间小铺映入眼帘。门面不阔,却收拾得齐整干净,木牌朴素,写着“和记粮铺”,无金无银,反倒透着几分踏实。
铺里没客人,一位与姜熙年岁相仿的夫郎正蹲在地上整理麻袋,听见脚步声,抬头露出一脸和气笑容,“二位,要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