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安拱手：“掌柜的，我们是外地行商，有一批油菜籽，想问问贵铺收不收。”

那掌柜姓和，单名一个“理”字，为人正如其名，实在本分。他没有急着拒绝，而是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走到门口看向推车上的麻袋。

“油菜籽？这玩意儿不稀罕，附近村里种的人不少。”他语气随意，却没有半分轻慢，“不过既然两位大老远拉来了，不妨打开看看，成色好我就收。”

褚泽安解开麻绳，掀开麻布一角，伸手抓了一把菜籽递过去。

和理接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拨弄、轻捻、细嗅，眼睛骤然一亮：“咦？这可不是本地货色！个头大，籽粒饱满，油润得很，出油率怕是不低。”

他抬头看向褚泽安和姜淮然，眼里带着几分惊喜和好奇：“你们从哪儿收来的？我在罗阳做了十几年粮油生意，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好的菜籽。”

姜淮然在旁笑道：“阿叔好眼力，这是北边引来的良种，产量高，出油率比寻常菜籽高出三成不止。”

“三成？”和理倒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籽，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褚泽安：“这样吧，你这一麻袋大概多少斤？我都收了！”

“一袋约莫八十斤。我们手里还有不少，都在租住的小院里放着。”褚泽安报了个数。

和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伸出两根手指：“八文一斤，比市面上的菜籽高两文。等我榨完油验证出油率，下一批再多收点。”

“成交。”褚泽安接过银钱，利落应下。

生意谈成，气氛融洽。姜淮然顺手把那篮鲜红草莓递过去，眉眼温软：“一点小小心意，阿叔尝尝鲜，是我们在山里摘的草莓，算是见面礼。”

“谢谢小哥儿！”和理接过一瞧，果子红亮欲滴，果香清甜，咬一口酸甜生津，眼睛更亮：“好东西！这叫草莓？我在罗阳几十年，从没见过。”

“以后有机会，应该会多见。”姜淮然轻声笑了笑。等落霞村马村长种成了，来年肯定会来县城卖。

和理越看这小哥儿越顺眼，模样清俊，说话和气，做事也周到。他热络道：“你们在罗阳待几日？等我把这菜籽榨出油，若是真有那般好，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他的年纪够当他们阿爹了，此刻看着两人，一个沉稳一个机灵，不免想到了自家在府城求学的儿子。他儿子也是这般年纪，却远在异乡，不知有没有人照应。眼下遇见这两个靠谱的后生，尤其是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哥儿，便忍不住想多关照几分。

姜淮然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大大方方应道：“好啊，我们在县城大概待两三天。阿叔您先试试榨油，下午我们给您送些别的作物来，好吃又高产，绝对让您眼前一亮！”

“其它作物？”和理来了兴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还有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阿叔就知道了。”姜淮然卖了个关子，笑得狡黠又可爱。

和理笑呵呵地摆手：“行行行，阿叔等着。”

两人辞别和理，推着空车返回小院。姜熙正坐在院中等着，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怎么样？”

“成了。”褚泽安淡淡一笑，“遇到一位实在掌柜，都收下了。”

姜淮然眼睛亮晶晶地补话：“那位和阿叔人特别好，一点都不势利。下午我们把玉米、土豆、辣椒也拉过去，多给几样良种，他的铺子往后一定能越做越好。”

他说得轻快，心底却藏着一点小小的心思。广源粮行那般眼高于顶，等和记靠着这些良种油、高产粮名声大起，看那掌柜悔不悔。

褚泽安瞧出他那点小狡黠，只淡淡一笑，全然顺着他：“都听你的，下午一并送过去。”

姜熙看在眼里，心底透亮，只笑着摆手：“走，先做饭，吃饱歇一会儿，再送去也不迟。”

三人进空间里简单做了午饭，热热乎乎吃饱，歇到日头稍斜，便重新装车。

一袋干辣椒、一袋脱粒玉米、一筐整棒玉米、一筐饱满土豆，四样东西把小车塞得满满当当。盖好麻布，褚泽安与姜淮然一前一后推着，脚步轻快，再次往和记粮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