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着满满一车作物,再度来到和记粮铺门前。
和理听见车轮声响,连忙迎了出来,上前帮忙搭手:“可算来了,快进来放。”
三人合力将车上的麻袋、竹筐一一搬入铺内,码在空地上。
和理擦了擦手,笑道:“你们给的油菜籽,我昨晚就送去油坊榨了,只是榨油工序繁琐,最快也要后日才能出油。”
说罢,他又好奇看向地上的货:“这些又是什么?”
褚泽安笑了笑,掀开麻布,解开麻袋,四样作物齐齐显露出来。
一袋红亮的干辣椒,一袋饱满的玉米粒,一筐金灿灿的整棒玉米,最惹眼的是一筐圆滚滚的土豆,个头匀称,一看便知是上等好货。
和理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这些都是什么?”他蹲下身细看,脸上满是惊异,“我在罗阳卖了十几年的粮,从没见过这等东西!”
姜淮然笑着上前,温声介绍:“阿叔,这圆滚滚的叫土豆,耐旱耐瘠,产量极高;这金灿灿的是玉米,颗粒香甜,秸秆还能做饲料;还有这辣椒,调味增香,炒菜绝佳,都是我们从北边寻来的稀罕良种。”
和理听得连连惊叹,捧着一颗土豆反复翻看,又拿起一棒玉米凑近细瞧,再捏了根辣椒放到鼻尖嗅了嗅,啧啧称奇:“天下竟还有这般作物……真是闻所未闻!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褚泽安没有急着回答,目光扫过铺子敞开的门,心头却多了一层思量。
罗阳县城里有广源粮行这种盘根错节的大商号,粮油生意向来被几家把持。和记只是小本生意,突然拿出这么多稀罕作物,万一引来眼红与针对,反倒给和阿叔惹来麻烦。
他略一沉吟,轻声问道:“和掌柜,实不相瞒,这些都是大安极少有的新作物。您这铺子规模不大,突然拿出这么多稀罕货,我担心……会被同行排挤刁难。”
和理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安稳从容:“小郎君放心,他们不敢。”
他走到门口,随手将铺门虚掩了些,回身道:“我实话跟你说,我夫君是县里的典史。”
褚泽安瞬间了然。
典史掌一县捕快、治安、刑狱,差不多便是整个罗阳县的三把手,放在他前世,那就是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虽不是县令那样的正印官,可在罗阳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怪不得和理一个粮铺小掌柜,说起话来不卑不亢,底气十足。有这层身份在,和记别说卖几种新作物,就算独占生意,也没人敢轻易上前找茬。
“广源粮行那帮人,平日里眼高于顶,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和理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但他们心里有数,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这儿没主动招惹过谁,他们也不敢来触霉头。”
褚泽安彻底放下心来,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掌柜的,这些东西的习性与用法,我得跟您说清楚,您心里好有个数。”
和理连忙从柜台后拿出纸笔,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褚泽安细说,他便认真记下。
“您可以先把这些新奇货摆出来卖,让县城里的人尝鲜。我们在县城只待两天,后日便要离开,以后有机会就再送些来。”
姜淮然笑着接话:“阿叔您先慢慢卖,回头若需要补货,我们再商量。”
和理点点头,转身从柜台里取出钱袋,将今日的货款一一结清。褚泽安接过银两,道了谢,便与姜淮然告辞。
二人一走,和理立刻忙活起来。
他照着褚泽安所说,在铺门口支起一口小锅,添水煮玉米。不过片刻,清甜浓郁的谷物香气便随着热气飘出,顺着风蔓延半条街,引得往来行人频频回头。
……
次日一早,二人收拾妥当,便准备去县城里寻些果苗栽在空间里。
罗阳虽不如怀宁繁华,却也五脏俱全。南街尽头有一片苗木市集,卖的多是本地常见果树苗。一家家看过去,最终挑中了四种:枣树、梨树、栗子树、柿子树。
他们将果苗整齐捆在小推车上,慢慢往回走,途经和记粮铺时,不由顿住脚步。
不过一夜,铺子前竟比昨日热闹许多,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全然不是先前冷清模样。
和理正忙着给客人称土豆,耳边听客人感慨:“掌柜的,我听我娘子舅家来信说,丰州那边出了一种亩产千斤的奇物,也叫土豆,不会就是你家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