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理并不清楚作物确切来源,只笑着含糊应道:“想来应该是,这是北边运来的良种,产量确实不低。”
客人啧啧称奇,付了钱拎着土豆喜滋滋离开。
和理一抬头,正好看见门口的褚泽安他们,“你们可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们倒茶!”
他热情地将二人请进铺内,端上凉茶,压不住好奇问道:“小郎君,昨日那些作物……都是你们北边的物产吗?”
褚泽安神色自然,温和应道:“不全是。我们常年跑商,路过各州遇到稀罕合用的,便顺手收一些,攒多了再一起拉出来卖。”
姜淮然在旁乖巧问道:“阿叔,昨日那些货卖得还好吗?”
一提这个,和理就兴奋不已,忍不住说道:“好!太好了!我按你们说的煮玉米,那香气一飘出去,半条街都闻得到,不少人寻着香味过来问。我掰给他们尝,个个都说甜香软糯,当场就买。”
“我又顺势给他们介绍土豆、辣椒、新油菜籽,昨天一下午就卖出去不少!我还按你们说的做了炒土豆,我夫君晚上回来尝了,连连夸赞,说从没吃过这么绵软入味的菜!”
说到这里,和理愣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疑惑。
这些作物,别说他这个做了十几年粮油生意的老手没见过,就连在县衙当差、见多识广的夫君都认不出来。他知道朝廷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访高产良种,可眼前这等稀罕物,官府怎会毫无察觉?
他压下心头疑虑,只当是朝廷尚未发现、还未传至本地,便不再多想。
姜淮然听得开心,“卖得好就成,也算没白费功夫。”
和理连忙道:“对了,你们手里还有多少货?不管是菜籽、还是粮食,我全都收了!”
褚泽安略一思索,点头应下:“还有不少,我们下午一并给您送来。”
和理立刻道:“那我叫几个伙计跟你们去拉!”
“不必了。”褚泽安温和却坚定地回绝,“那些种子和作物都金贵,经不住来回颠簸,我们自己送来更稳妥。”
他没有多做解释,但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住的只是一间简陋小院,没有粮仓,没有货堆,甚至连个像样的行商行头都没有。若真让和理派人去拉货,一到地方就会发现——这几个“北边来的行商”,进城时两手空空,住处也没有任何存货,那些成筐成袋的作物,就像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更何况,和理的夫君是典史。一旦起了疑心,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北边行商,连来路都对不上。
和理见状也不勉强,笑着应下。
二人回到小院,将果苗送入空间安置妥当。褚泽安又去牙行,租了一辆马车。
下午日头偏西时,褚泽安赶着马车,姜淮然护着车上的货物,缓缓驶过罗阳县城的街巷,再次停在和记粮铺门口。
街面上,几家粮铺的伙计探头探脑地张望。
他们不是没注意到和记这两日进进出出的货物。那些稀奇古怪的圆疙瘩、金灿灿的棒子、红彤彤的干皮,样样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有心思活络的,想截胡、想跟风,可一想到和理的夫君是程典史,一个个便全都偃旗息鼓了。
和理带着两个伙计迎出来,利落地将货物搬进后院,又热情招呼道:“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顿便饭!县里有一家老字号,羊肉锅子做得极好!”
“阿叔,以后有机会吧。”褚泽安笑着婉拒,“我们今晚就要动身了,得赶回去跟车队汇合。”
和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强留。他从柜台里取出银两,将第二批货款结清,又额外拿了几包自家做的酥饼塞进他们手里:“路上吃,别饿着。”
褚泽安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回到小院,褚泽安环顾四周,轻声道:“我们在县城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和记这边已经稳妥,再留下去反而容易惹人注意,今日便动身回桃花镇。”
姜熙与姜淮然都明白其中利害,齐齐点头:“都听你的。”
三人把小院收拾干净,褚泽安便将空间入口从银杏树干上剥离,重新附回木镯。随后赶去牙行,退了租金与马车。
他照旧让姜熙和姜淮然进树屋安顿,自己独自步行出城,一路翻山越岭。等他赶到桃花镇外时,夜幕早已降临。他赶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启空间入口,接上两人,推着小车匆匆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