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过老桃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褚泽安推着双轮小车,再次停在这棵熟悉的树下。
他支起案板,把两摞香皂码放整齐。
上一回摆摊还是卖狼牙土豆的时候,淮然捧着一罐果酱送给他。转眼入秋,两人早已定下亲事,日子安稳流淌,不知不觉,竟已过去大半年。
街上行人渐多,买菜的妇人、送孩童上学馆的阿婆、扛锄下地的庄稼汉,三三两两从老桃树下经过。
有熟客认出他,停下脚步寒暄。
“褚小哥?好久不见你摆摊了。”杂货铺的赵娘子笑着走近。
“赵娘子,”褚泽安颔首一笑,“近来在忙别的,没顾上。”
赵娘子好奇地看向案板上的东西:“这是……胰子?”
“是,不过不是猪内脏做的。”褚泽安各拿一块递过去,“用植物原料做的,洗得干净,还不伤手。灰绿的是薄荷皂,米黄的是原味皂。”
赵娘子闻了闻,眼睛越发明亮:“薄荷味真好闻!洗后能留香不?”
“能留一阵子,淡淡的,不冲。和市面上胰子一个价,五十文一块。”
“五十文?”赵娘子略一迟疑,随即爽快点头:“来两块!一块薄荷一块原味,我回去试试,好用再来。”
“好嘞。”褚泽安用油纸包好递过,接过铜钱收进钱袋。
桃花镇虽不及县城富庶,却因出产桃花酒,手头宽裕的人家不少。寻常百姓用皂荚、无患子,讲究些的才会买胰子来用。五十文一块虽不算便宜,却也恰是镇上讲究之人能接受的价位。
这不,赵娘子刚走,又有一位面熟的客商走来。
“王老板。”褚泽安拱手,“自家做的香皂,比胰子好用,您瞧瞧?”
王老板做酒水生意,常年跑外,见多识广。他拿起薄荷皂闻了闻,又细看皂体质地,满意点头:“这成色,不比府城的差。给我来十块,各样都配些,我带去送客户。”
“好,您稍等。”褚泽安包好十块递了过去。
不到一个时辰,香皂已卖出十几块。虽不算火爆,却比预想中顺利。
正忙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褚啊,好久不见你摆摊了。”
褚泽安回头,见李兰香挎着竹篮走来,满面喜气。
“婶子,您也好久没摆鸡蛋摊了。”
“可不是嘛。”李兰香笑得眉眼弯弯,从篮中取出一张裁得齐整的大红喜帖递了过来,“我家景行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小生意先停了,专心操办喜事。今儿专门给你送帖子,到时候一定要来吃席。”
褚泽安郑重接过,叠好揣入怀中:“恭喜婶子!大喜之日,我一定到。”
“好嘞!我还得给别家送,你先忙着,记得到时候来啊!”
“哎,好。”
与此同时,春山小馆内。
苏瑾手里捏着同样的大红喜帖,笑意盈盈跨进门。
“阿然,来给你送这个。”他将红纸递过去,面带笑意,“八月二十一,记得来。”
姜淮然接过喜帖,小心展开细看,眼底漾开真切欢喜:“真好,你和宋郎君终于要结契了。”
他将帖子妥帖收好,语气轻快:“到时候我关店一天,去给你贺喜!”
苏瑾促狭地眨眨眼:“你和褚泽安也快了吧?”
姜淮然脸颊一红,垂眸轻声道:“我们定在立冬,还有好些日子呢。”
“那也是指日可待。”苏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多留,还要去别家送帖子,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
“一定!”
苏瑾走后不久,姜熙从后院收拾菜畦回来,见桌上喜帖,抬眼问道:“瑾哥儿要成亲了?”
“嗯!”姜淮然重重点头,眼底亮晶晶,“阿爹,这几日我要给阿瑾做最体面的喜盒,把最好的果酱、果脯、果茶都装进去,红红火火讨个好彩头!”
姜熙看着他满眼欢喜的模样,温声应下:“好,你用心做,阿爹给你打下手。”
话音刚落,店门外传来沉稳的声音。
“姜夫郎,在吗?”
姜熙迎出去,见是镇官孙宰,连忙拱手:“孙镇官,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