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安望着眼前淡绿色的系统光幕，眉峰微蹙。

【当前推广进度：辣椒（100%）、玉米（70%）、油菜（30%）】

按照系统的判定标准，“被当地官府认可”这一条，玉米已经达成了。怀宁县令刘季同将玉米种悉数收存，留待明年试种，这便算官府层面的认可。可进度仍未满格，原因只能是覆盖范围不够。

油菜的话，油坊胡四海要种，罗阳县马村长要种，和理阿叔应该也会种，再加上石家兄弟的七八亩地，还有他与淮然的田地，来年收成后，种子定然足够。眼下缺的，只是把新型油菜推出去的契机，好赶在年内完成推广。

他收起光幕，抬步往外走。今日约了石家兄弟，得把玉米的事再推一推。

……

石家新开的荒地还是原来那片，挨着淮然的半亩田，又往外扩了好几亩。

泥土新翻，带着潮湿的气息。石强和石正蹲在地头喝水，两人的脸被秋阳晒得黑红，精神头却很足。

“褚兄！”石强老远看见人，立刻起身咧嘴笑，“正等你呢！”

褚泽安走近，也不客套，直接在地头蹲下，扫了一眼他们新开的地：“这阵子累坏了吧？”

“累是累，心里有劲儿。”石强拍了拍腿上的泥土，笑得开怀，“卖玉米赚了一笔，虽然每次拉的不多，可架不住卖得快！县里那些粮行、酒楼，一见着就抢着要。我跟桥子隔两三天去一趟，牛车还没停稳，货就被人订走了。”

石家兄弟最近两头忙，开荒整地、往返县城，虽说天天一身泥一身汗，可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

石强说起往后的打算，眼底发亮：“等再攒一笔，就送我家小虎去学院念书。以前供不起，只能凑活上学馆，可现在有了营生，总得给孩子铺条更好的路。”

石正也跟着点头，语气沉稳：“等明年手头再宽裕些，就把家里老房翻新一遍。如今日子渐渐红火，住处也该规整妥当。”

褚泽安接过话头：“玉米是不是不够卖了？”

“可不是！”石强一拍大腿，“车就那么大，一趟装不了多少，到县城转眼就空。”

“我再给你们几十袋。从今天起，你们换个地方卖。”

褚泽安抬眼望向远处错落的村落，声音清晰有力：“县城人再多，也就那么一块地方。你们接下来，拉着玉米去怀宁周边所有村镇转一圈，让村里的乡亲也亲眼看看。”

“有人买就按实惠价卖。”褚泽安语气郑重：“这种子得来不易，金黄饱满的外形太惹眼。刘县令虽下令统筹留种，但官府的粮种仍容易被地方大户勾结胥吏私自截留。真到了那一步，普通百姓怕是连尝一口都难。所以咱们得抢在前面，先把种子撒到乡亲们手里，只要根扎在民间，一家传十家，谁也垄断不了。”

石强听得心服口服，重重点头：“褚兄放心！我们留下一半专门做种，剩下的不拉去县城了，就往怀宁各村镇转，把这好种子给大家传到位！”

褚泽安点头，又说到了油菜籽：“这个月天时正好，你们这片地，全数种上油菜。我给你们的是良种，产量高、含油量足，比本地油菜强上数倍。”

他给的量足够多，石家几亩地尽数种下也绰绰有余。石强几人自然满口应下。褚泽安待他们真心实意，拿出来的全是顶好的东西，这份情分，他们一直记在心里。

石强摸着后脑勺，坚持道：“褚兄，玉米你一分钱没收，这油菜籽是上等良种，说什么也得收点钱。我们兄弟虽不富裕，这点买粮钱还是有的。”

褚泽安失笑摆手：“钱不必了。你们若是过意不去，就帮我雇几个人，把我那四亩地清一清，种上油菜。淮然那半亩跟你们这儿挨着，施肥、播种也都交给你们了。”

“这有何难！”石强一口应下，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们身上！到时候正哥和桥子专门跑村镇，我再带些人留在地里种油菜，误不了时节。”

诸事商议妥当，约好拉货时间后，褚泽安便辞别两人。

他路过自己那四亩地，地里早已空空荡荡。如今天气渐凉，村民都在备柴过冬，不用他开口，附近人家早早就把秸秆拉走当柴烧。

随后他径直赶往春山小馆，远远就看见小馆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帷朴素却透着讲究，车旁站着个车夫，正和街坊闲聊。

褚泽安跨步进去，见店里多了几位生客。

阿糯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给一位十来岁的少年介绍货架上的吃食，小模样学得有模有样，活脱脱一个小掌柜。

“这个是柚子果酱，泡水甜甜的可好喝了！这个是糖炒栗子，香香糯糯！还有那个——”阿糯踮起脚尖，小手指向柜台上红亮油润的辣条，语气格外认真，“那个是辣条！有点辣，但是可好吃了！南星哥哥，你要不要尝尝？”

被称作南星的少年目光落在辣条上，红亮的油光、细碎的白芝麻、扑鼻的香辣气，勾得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终究不好意思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