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然正在柜台后温茶，见褚泽安来了便朝他眨了眨眼，又温声对客人道：“几位稍坐，茶马上就好。”

褚泽安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店内。

货架前站着一对夫夫。将近四十的那位面容清瘦，气质沉稳，正细细端详货架上摆放的小木牌，逐条看着上面的食用宜忌。身旁稍年轻些的眉目温润、衣着素雅，正兴致勃勃地打量满架果脯果酱，不时低头跟阿糯说笑。

姜淮然端着茶盘走近，借着放茶杯的空隙，压低声音飞快道：“是云京来的，宋郎君的老师一家，特意绕路来咱们小馆看看。”

褚泽安了然。

宋景行的老师——云京医学院院长秦砚舟。

他没有上前打扰，安静站在一旁，听着几人寒暄。

“这果茶是用梨子果酱冲的，加了些蜂蜜和桂花干，几位尝尝。”姜淮然将茶杯一一递上，举止从容，笑意温软。

那位气质温润的夫郎接过茶杯浅啜一口，眼睛微亮：“清甜爽口，梨香十足，这果酱做得真好。”

秦砚舟则指着货架上的小木牌，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些宜忌写得周全，末尾还有个‘宋’字印，是景行的手笔吧？”

“正是宋郎君帮忙写的。”姜淮然笑着点头，“多亏他细心，咱们卖东西安心，客人吃得也放心。”

秦砚舟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这边，阿糯从柜边的粗陶浅碟中拿了一块试吃的辣条递到秦南星手里。秦南星谢过后小心咬下一口，嚼了两下，便转头看向沈蕴，惊喜道：“阿爹，这个好吃！”

沈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向姜淮然，语气温和：“小掌柜，你店里的东西样样稀罕精巧。我们难得来一趟，麻烦你每样都包一大份，我带回云京去。”

姜淮然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取来油纸和藤编礼盒开始打包。

沈蕴看着他动作，忍不住笑着多说了几句：“不瞒你说，景行给我们寄过春山小馆的礼盒，我们一直记挂着，想来亲眼看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花样多，味道好，别说孩子了，便是我们这般大人看了，也忍不住想买。”

说话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台旁堆着的一筐玉米，颗颗饱满金黄，看着就喜人。他微微一顿，伸手指了指：“小掌柜，你们这儿也卖玉米？能买点吗？”

姜淮然眉眼含笑：“当然可以。”

褚泽安则在一旁暗自盘算。

云京乃是丰州首府，秦砚舟又是医学世家，交游广阔、人脉遍布上流圈层。玉米若是能借他们的手在云京传开，推广进度定然能再涨一大截。

他适时上前一步，语气谦和有礼：“阿叔若是喜欢，只管多带些，我们库房里还存着不少。

褚泽安说话分寸得当，语气诚恳：“玉米是我们这儿的新粮，吃法多，前个您也尝了。”

“阿叔带回云京，不妨让亲友们也瞧瞧咱们乡镇的新鲜物产，若是觉得好，也帮我们多传传名声。等来年收成上来，我们做成玉米小吃，少不得要往云京送货。”

沈蕴闻言欣然点头：“我觉得不错，那便多购置一些。”

一旁的秦砚舟开口补充：“正好此番返程，多装些回去。学院学子不少，让他们也尝尝鲜，也算一桩趣事。”

褚泽安拱手道：“劳烦二位费心了。”

边上，阿糯捧着包辣条，眼巴巴凑到秦南星跟前：“南星哥哥，我再给你装一小包，路上吃。”

秦南星眉眼一弯，欢喜道谢：“多谢阿糯，下次来我也给你带云京的好吃的。”

不多时，褚泽安从后院搬出五袋玉米，同几大盒零嘴一同送到门口。秦家随行的车夫连忙上前帮忙装车。

双方客套道别，马车缓缓驶离街巷，消失在秋日的薄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