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再睁眼时,屋外漆黑一片,已经入夜了。
她看着头顶的床帐,缓过那阵昏晕后,思绪渐渐回拢到眼前。
她今日随谢怀溓一起赴宴,然后在宴会上遇到了宋珊,还有很多姑娘,她喝了许多酒,然后……她猛地惊坐起身,强忍着酒后不适掀开床帘朝外唤茹喜。
茹喜听见声响,忙跑进里间,“姑娘,怎么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宋嫣问道。她只隐约记得她与谢怀溓说了许多话,他好似还抱了自己,也不知有没有惹他生气。
“是太子殿下带你一起回宫的。你在松涛苑喝醉了,走不动路,最后是殿下抱着你进屋的。”茹喜坐实了她的想法。
宋嫣追问道:”那我有没有说错话?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茹喜面露尴尬,接着道:“姑娘你与殿下在马车上说了些什么奴婢不知,不过下了马车后,你……你吐在了殿下身上。”
宋嫣闻言眼前一黑,单就这一件事,她都不敢想象谢怀溓会如何恼怒,更别提她可能还说了其他胡话。
她苦着脸道:“茹喜,怎么办,太子会不会动怒?”
然后新仇旧账一起算,直接寻个由头了结她。
茹喜开解道:“不会的,我瞧着殿下对姑娘你挺好的,不仅在外头为你解围出气,见你醉了,还亲自带着你回来。”
“他,他那都是……”话还未说完,便有人进屋通传,说殿下要见她。
才惹了祸,宋嫣不敢怠慢,赶紧起床梳洗。
浓浓的一碗醒酒汤下肚,她闻了闻衣袖,问茹喜:“怎么样?我身上没酒味了吧?”
待茹喜摇头说没有,她才安心往谢怀溓那儿去。
更深人静,寒冽的风吹打着廊下的灯笼。东宫的殿宇大都熄了灯,唯有谢怀溓的寝殿还亮着。
宋嫣拢紧衣襟,不禁想,其实做太子也没什么好的。像谢怀溓那样,对外要维持自己端正仁厚的太子表象,对内则需时刻警惕兄弟睨墙。她来了东宫这么些时日,虽不是亲眼所见,却也知道他成日忙碌,恐怕没一刻能真正松懈,当真是累得慌。
这般想着,她已到了殿内。她左右打量一圈,与上次来时不同,这仿佛是谢怀溓的寝殿。
引路的宫人留在了门口,宋嫣继续往前,看到了坐在木榻上看书的谢怀溓。
他换了一身衣裳,正服齐冠,眉宇之中略有疲惫之态,应当是刚忙完回来。
这么晚还叫她来,是要兴师问罪吗?
宋嫣敛住呼吸,规矩地行礼,“殿下。”
谢怀溓目光放在书上,手指翻过纸页,“酒醒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入宋嫣耳中,成了一块厚重的大石头,压在了心上。她脑袋埋得低低的,言辞诚恳地认错:“殿下,今日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有心要在众人面前出丑,也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谢怀溓放下书,抬起眼看向她,眸色阴沉,“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我……”宋嫣吓得一个激灵,紧张地望着他,“殿下,我喝醉后是不是在你面前说错话了?”
吐在他身上都还是小事,她最怕自己酒后胡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心眼那么多,要是觉得她心怀不轨可怎么办?
见谢怀溓不说话,她心中更是没底,张口结舌地解释:“我,我真的没有,我那就是喝多后的醉话,全是胡说八道的,不能当真。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
“够了。”谢怀溓打断她的话,问道:“在松涛苑,宋珊来找你了?”
“二姐姐?”原来叫她来是为了这事,宋嫣稍松一口气,颔首答道:“是,她还问起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