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暗笑,不再与她争论此事。
未几,徐总管现身,让她去书房伺候太子笔墨。
宋嫣应下,点脚停止秋千,起身往书房去。
谢怀溓的书房她去过几次,宽敞明亮,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简,房内点着松香,一进门便能感受到清幽严肃。
她问过礼,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庞,挽起袖子开始磨墨。
谢怀溓一直专心于书案,并未因她而分心。宋嫣研墨的间隙,偷偷抬眼打量他专注的侧颜。
不得不说,谢怀溓这张脸当真是生得好看,眉眼鼻唇,都长得恰到好处。
她心想老天爷当真是不公平,不仅给了他最尊贵的出身,还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
反观自己,活着尚且不易,遑论其他了。
察觉到身旁幽幽的目光,谢怀溓抬起头,对上一双直愣愣的眼睛。
“你看着我做什么?”
宋嫣尴尬地挪开眼,扯开话头问道:“殿下,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
“下月初我要陪父皇出宫去翠微山狩猎,外出不便,你就留在宫中,万事务必小心。”
下月初,那只剩下几日了。
宋嫣问道:“殿下要去多久?”
“五六日吧,届时就住在山下的行宫。”
“那会不会有危险?”
宋嫣还记得上次谢怀溓离京,遭遇刺杀的经历。
谢怀溓神色微动,“不过几日工夫,不会有事的。”
“好,那殿下要当心些。”宋嫣还是有些不安。
谢怀溓眼底含笑,意有所指地问她:“你是不是担心,如若我这个太子不在了,你就不能留在东宫了?”
这是在调侃上次她说要一直留在东宫的话。她哪里是这样的人?宋嫣佯怒,“殿下,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怀溓眯着眼睛,“宋嫣,没想到你进宫的日子不长,胆子倒是肥了不少,都敢说我是小人了?”
宋嫣抓紧了墨石,心想她最近面对谢怀溓似乎的确是没有畏惧了,难道真如他所言,她胆子变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得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才是。
谢怀溓望着她满脸凝重的样子,收起了打趣她的心思,“行了,不逗你了,快研墨吧,这趟出宫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
每年春猎,皇帝都会携带喜爱的皇子与大臣出宫。谢怀溓作为太子自然要随行,另有谢怀煜和几位受宠的皇子。
帝王出宫,最要紧的便是护卫安全。除护送的羽林军队伍外,行宫、山上山下都要安排人戍守。
谢怀溓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来宋嫣宫中时也要忙着春猎的事。
不时还要拿着地形图问问她的看法,询问她守卫的布置是否合理,可有缺漏。
宋嫣哪里懂得这些,她就连这张地形图都看不明白,分不清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哪些是山,哪些是河。
偏偏谢怀溓又硬要来问她,她唯有实话道:“我看不懂。”
谢怀溓倒是未流露出不悦之色,颇为好脾气地替她一一讲解地形与守卫布置,“这是翠微山,山上每隔一里就会安插一队守卫,往西五十里地就是行宫···”
虽不知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但宋嫣还是全神贯注地听着,迷迷糊糊地听完,也没能理清个子丑寅卯,只一贯地点头附和。
末了,谢怀溓还问上一句:“懂了吗?”
宋嫣瞪着一双圆润的眼珠子,慢慢低下了头。
谢怀溓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朝站在一旁的茹喜道:“茹喜,你去倒杯水。”
接着,他又回过头,“我再讲一遍,仔细听着。”
宋嫣不明白为何谢怀溓要执着于让她弄懂春猎的布置,可他态度坚定,她只好打起精神继续听。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勉强说了两点看法后,谢怀溓才放她去睡觉,拿着图纸回了自己寝宫。
宋嫣如释重负,揉着腰去梳洗,“总算能睡觉了。”
拆卸珠环时,她从铜镜里看到了茹喜失神的脸,“茹喜,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茹喜忙把簪子放妆奁中,“我只是觉得太子这一去太久了,十分不舍得姑娘呢。”
“也不知春猎好不好玩,我还从来没去狩猎过呢。”
茹喜立即道:“荒山野岭的,姑娘可千万别去,多危险啊。”
“每年天子都会去,况且有这么多羽林军跟着,不会有事的。”宋嫣话锋一转,“不过我这身份,就是想去也去不成,还是乖乖待在宫里吧。”
说完,她大大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窝。当太子可真不容易啊,她马上就能睡了,不像谢怀溓,估摸着又得忙到深夜。
明天给他熬锅鸡汤吧,也好让他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