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跑回东宫,宋嫣已然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额间后颈覆上一层薄汗。
彩月追了一路,也是气喘吁吁,“嫣娘,为何这般匆忙回来?”
茹喜见她们这副模样归来,讶异道:“这是怎么了?”
她忙扶着宋嫣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姑娘,快喝口水歇歇。”
“我···”刚说出一个字,余下的话宋嫣咽回了肚子里。
皇后反常故意避开春猎,宋珊又没头没脑地说出太子时日不长这话。照她对这一伙人的人了解,春猎之际,一定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至于是什么,她猛然想到了扬州,谢怀溓遭遇过的刺杀。难道是谢怀煜要在此次春猎期间,又对谢怀溓下手?
思及此,她担忧不已。
谢怀溓能躲过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次次躲过吗?宫外不比皇城守卫森严,荒郊野岭,多埋伏些刺客便能轻易要人性命。
宋嫣心头一沉,攥紧了茶杯。必须要提醒他,否则毫无防范地遭难,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盘算着回来将此事告诉徐总管,让他派人去翠微山通知谢怀溓。可细想之下,觉得此举颇为不妥。
东宫内藏有奸细,何人能信还未可知,万一,徐福就是那个奸细呢?
这念头闪过,她更觉得谁都信不过,话也说不出口了。
思来想去,一杯水喝尽,她最终决定亲自去。
“彩月,我忽然想起年前我和冯家的瑞姝姐姐相约,开春后与她同去踏青,你去告诉徐总管一声,我想出宫。”
“原来是这事,嫣娘直说便是,何苦跑这么着急。”彩月了然,继而道:“殿下出行前吩咐过,嫣娘若觉得无聊想出宫,可以出去玩个一日半日的,我这就去让徐总管安排。”
兴许是惦记着让她早去早回,约莫半个时辰后,宋嫣就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随行者众多,宋嫣一时无法脱身,到了冯家后,她便寻了个由头,说要在冯家府上住两日。
安顿好一切,她才开口问冯瑞姝要了一身男装和一匹快马。
冯瑞姝听后大为震惊,不解她为何有次离经叛道之举,“阿嫣,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嫣不便明说,恳切道:“瑞姝姐姐,我真的有急事,必须出城一趟。”
“你要自己去吗?”
宋嫣点头。
冯瑞姝见她的确急切,想来是真有要紧事吧,略思索过后答应:“好,不过你一人去太危险了,我派一个信得过的小厮陪你。”
冯家总不会也有三皇子的眼线。宋嫣应下,“那东宫那边,就劳烦姐姐为我应付了。”
“你放心,他们来问,我就说你身子不适睡下了。”
面对热心肠的冯瑞姝,宋嫣不免想,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尚且能对她这般和善,而她的亲姐姐宋珊呢?人与人或许就是这样说不清吧,她真诚地道了一声谢:“瑞姝姐姐,多谢你。”
冯瑞书腼腆笑笑,“既然是急事,还不赶紧换衣裳出城,早去早回。”
宋嫣换好衣衫,扮做一个清俊男子,与冯家小厮一同骑马出了城门,飞奔着往翠微山去。
***
翠微山离京城并不算远,若是轻装骑马,脚程快些,大半日就能到。
紧赶慢赶,两人总算在日暮时分到了猎场附近。
皇家狩猎守卫森严,远远便有侍卫驻守,见有人来,立即持刀挡住他们的去路。
“什么人?胆敢私闯皇家重地!”
宋嫣下马,从怀里掏出徐总管给她出宫的东宫令牌,“我们是东宫的人,前来有要事禀报太子殿下。”
为首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随后一人上前,仔细检查过令牌后,对另一人点点头,“的确是东宫的人。”
此次狩猎全由太子安排,这些侍卫对东宫的人自然也不敢过于严苛。因此,他们盘问一番后,就退开放行了。
“不过即使你们到了行宫,可能要等上些时辰了。”
宋嫣握住缰绳的手一滞,大感不妙,“为何?太子眼下不在行宫?”
“应当不在。”那侍卫答道,“我听闻陛下觉得白日狩猎不尽兴,所以傍晚时去了猎场夜猎。”
宋嫣听罢,只觉眼前一黑。若真有人要下手,这可不就是大好机会?
“那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这我就不知了,你若真是要紧事,可以直接去猎场碰碰运气。”
无奈之下,宋嫣道了一声谢,边走边想对策。最后她决定和冯家小厮兵分两路,她去猎场,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而他则去行宫守着,若谢怀溓他们提前回行宫,则立即叫人去猎场寻她。
此刻天已经黑尽,纵有火把指路,无边的暗夜仿佛要将万物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