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时不时响起鸟鸣兽叫,两侧的树枝张牙舞爪,宋嫣心如擂鼓,强做镇定地骑马向前。她心中默念,那些鬼怪妖魔之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
幸而先前谢怀溓仔细给她讲过猎场的布置图纸,所以她一路还算顺利,不至于迷失在这黑夜之中。辗转几程,她终于进入了猎场。
即便是夜猎,他们这么多人,动静一定不会很小。宋嫣竖起耳朵,打探着四面八方,期盼能早些发现他们的身影。
倏地,前方草丛中传来一阵异响,宋嫣险些惊掉了火把,“谁在那儿?”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火把举在前面。
草丛的叶子还在微微晃动,她屏气凌神,正要伸手探开杂草时,一团小小的黑影乍然从中窜出来。
“啊!”
宋嫣大叫一声,吓得扔掉了火把。
仓皇过后,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灰色的兔子。
她大大舒一口气,缓过神走到兔子跟前,蹲下身一看,这兔子的脚受了伤,蹦跳都勉强,难怪见了她也没躲。
应当是从猎场逃出来的吧。
宋嫣抱起兔子,摸了摸它的耳朵,“小兔啊小兔,反正你受了伤跑不了,不如陪我去找殿下吧?”
有只毛茸茸的兔子作伴,总比她孤身一人要好。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她自问自答了一番,抱着兔子站起身时,火把的焰火忽然被风吹得一阵摇曳。
伴随着响起一道凶厉的话音,“谁?”
宋嫣先是吓得抱紧了兔子,而后琢磨,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须臾,另一道虚弱且疑惑的声音复又传来:“宋嫣?”
尽管看不见他的脸,尽管他的嗓音不同于平常的清朗如玉,宋嫣依旧能立即分辩出他是谁。她眼眶立时发红,颤抖着嗓子唤道:“殿下,是我···”
确认无危险后,卫徇扶着谢怀溓向宋嫣的方向去,走近,果真看到了一身男子装扮的宋嫣。
卫徇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宋嫣努力平复心绪,但瞥见卫徇身旁浑身是血,双唇发白的谢怀溓时,眼底的惊喜,顿时化为惊愕,“殿下,你受伤了?”
难怪他说话时有气无力。
她随即懊悔起来,自己还是来晚了,看来果真如她所料,猎场中有刺客。
谢怀溓一手捂住胸口,汩汩鲜血从他指缝间溢出,“先别说这些了,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放下,卫徇,你回行宫搬救兵。”
“是。”卫徇四下环视一圈,指着一处茂密的草丛道:“殿下,不如你和宋姑娘就先躲在那吧。”
宋嫣望去,就是怀里的兔子跑出来的那丛草。她忙点头,“好。”
卫徇将两人安顿好,熄灭了火把,骑上宋嫣的马立即回行宫。
今夜无月,加之这里地势隐蔽,倒是个安全的所在。
宋嫣怀中的兔子动了动,她掌心湿濡,也不知是兔子的血还是谢怀溓的血。身侧的谢怀溓气息轻微,她咬紧唇瓣,突然有些不敢说话了,她怕万一自己说话,没人回应她怎么办?
他流了这么多血,一定伤得很严重,会像在扬州那样吗?那时他化险为夷,现在也一定会的。
谢怀溓还未从见到宋嫣的诧异中回过神来,有那么一刻,他恍惚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象。“你怎么会来这儿?”
话问出口许久,都未得到答复,仔细一听,是隐忍难过的呜咽声。
谢怀溓蹙眉,“怎么了?是不是在宫里受欺负了?”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她为何会出现在猎场。
宋嫣还是没说话,谢怀溓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衣袖,柔声道:“阿嫣?”
宋嫣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殿下,都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呜呜呜···”
因害怕声音太大,她又连忙闭上嘴,哭得身子发抖。
谢怀溓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别哭了,有什么事你对我说,万事有我,我一定帮你出头。”
宋嫣摇头,“有刺客。”
谢怀溓抬头瞧了一眼夜色,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没有危险了。“无妨,你说吧,刺客大概都已经走了。”
“当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