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从谢怀溓怀中抬起头,“你伤得重不重?其他人呢?刺客抓住没有?”
谢怀溓定定地看着她,“先别管这些,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嫣还未止住泪,边抽泣着道:“我就是来提醒你猎场可能会有刺客的。”
“什么?”谢怀溓身形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语气复杂道:“你怎么会···”
宋嫣勉强忍住泪,将去皇后宫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所以我就猜他们可能会在猎场上对你不利,想来告诉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抽抽搭搭地讲完,谢怀溓正色道:“胡闹,你这样一个人出来多危险,万一那冯家小厮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大抵因为受伤,亦或是别的缘故,他语气并不十分严厉,反而带有些许柔和。
“我,”宋嫣眼底蓄满泪水,一垂下眸,泪珠顺着脸滑落,“在扬州的时候我没能救你,我心里一直很后悔,我不想再见你受伤了。”
一股莫大的情绪自心底涌起,掩盖过所有躯体上的疼痛,谢怀溓一时仿佛连呼吸都快忘却。
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倾身向前,将宋嫣拥入怀中。
纵使被黑夜包围,谢怀溓却觉得四下生辉,而他怀里的,正是一切温暖与明亮的源头。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回行宫后再说,总之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再受伤了。”
宋嫣靠在他肩头,“好。”
怀中的兔子动了动,她问道:“殿下,我能不能把这只兔子也带回宫?多亏有它,我才能遇见你们。”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殿下?”宋嫣直起身,谢怀溓忽然往一旁倒了下去。
宋嫣大惊,忙跪坐在他身侧查看他的脉搏,还有轻微的跳动。
她哭着趴在他身上,“殿下,我求求你快醒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你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东宫,又或者宋府,她都不想离开他了。
概是失血过多,谢怀溓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省,没有一丝反应。
***
谢怀溓只觉这一觉睡了很久,睡梦中光怪陆离,令他极其不安。
耳畔仿佛一直有人在唤他,每当他想伸手抓住,却又被另一股力量拉了回去。
宋嫣叫了半天,也不见谢怀溓有丝毫清醒的苗头,她转过头问太医:“太医,太子当真无碍了吗?为何还没醒?”
昨夜谢怀溓昏迷后不久,卫徇便带着侍卫们找来,迅速将他送回了行宫,由随行的太医医治。
“姑娘放心,太子胸口的刀伤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所以身体尚有些虚弱,才未能清醒。”
听太医这么说,宋嫣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谢怀溓需要静养,太医给他换过药后,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宋嫣和卫徇两人。
静坐着闷得慌,宋嫣没话找话道:“卫大人,太子曾给我讲过猎场的守卫布置,十分森严,为何还会闯入这么多刺客呢?”
昨夜的情形她回来后听卫徇大致说了一通,夜猎时,山里忽然杀出了几十名黑衣蒙面刺客,为保护皇帝,谢怀溓不惜以身犯险,带人引开了刺客,因此阴差阳错之下遇见了她。
“姑娘客气,直呼属下的名字即可。”卫徇跟随太子这么多年,自是明白宋嫣在他心中的地位,“今早我派人去了昨夜刺杀地点察看,那些人应当是避开了守卫,提前埋伏在了山里。”
刺客如此轻易就避开了守卫,想必早已对猎场的布置了如指掌。可猎场的守卫布置是东宫机要,怎会教人轻取了呢?除非···“是东宫中有人泄密?”
卫徇默然。
“之前贪污案东宫就有奸细告密,这次恐怕还是此人,得早些将他抓出来才好。能接触到这些事的人不多,必定是在东宫中职位不低的宫人···”宋嫣思虑多时,压低了嗓子问卫徇:“卫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徐总管啊?”
除了他,似乎没有别人有机会了。
卫徇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反复思量半天,最后道:“宋姑娘,你有没有怀疑过你身边的人呢?”
宋嫣犹如惊弓之鸟,“不是我,我之前已经和殿下说清楚了,我绝对不会出卖他。”
卫徇摇摇头,“我不是怀疑宋姑娘你,而是指你亲近的人。”
他话里有话,宋嫣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次太子把猎场的一切都说与姑娘了,你亲近之人或许记下,泄露给了别人。”
亲近之人?宋嫣毫不迟疑地否认:“你是说茹喜?她绝不可能!”
她与茹喜相伴十几年,茹喜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因怕姑娘伤心,这些事殿下原本不想现在告诉你的。”卫徇叹了一口气,“恕属下多一句嘴,姑娘为人良善,可属下在这宫里见得多了,往往那些叛徒,多是最信任之人。”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在宋嫣头上。她脑中霎时掠过和茹喜共处的点点滴滴,茹喜一直向着自己,怎么会呢?她双唇动了动,磕磕绊绊道:“不会的,茹,茹喜她不会,一定是你们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