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不是,姑娘回宫后可以查证,我这样说,只是希望姑娘能留个心眼。”
“我,我回去会查清楚的。”宋嫣逃避似的道,“现下以殿下的伤为重吧。”
她转身坐在谢怀溓床前,盯着他苍白的脸发怔。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
谢怀溓醒来时已是半夜。
床头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床边趴睡的身影上。宋嫣似乎睡得不安稳,蛾眉紧蹙,鼻尖发红。他手指微动,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何时变得如此爱哭了。
这点轻微的动静,叫宋嫣立时醒了过来。她睁大惺忪的眼,既惊且喜喊道:“殿下醒了!”
外头的卫徇旋即进来,“我这就去叫太医。”
说罢跑了出去。
又只剩下他们二人。宋嫣眨了眨酸涩的眼,吸着鼻子道:“殿下要喝水吗?我去倒。”
谢怀溓只静静地望着她:“别哭了,我没事,这里有卫徇他们,你去好好睡一觉。”
宋嫣垂下头,盖住了眼底的难过自责。她担心真如卫徇说的那样,奸细是茹喜,那谢怀溓受的伤莫不是也与她有关。“我不累,我就在这好好照顾你。”
“若你也累倒了,到时不仅不能照顾我,太医还得分心去兼顾你。”
宋嫣清楚他所言有道理,不再坚持,抿唇道:“那等太医来我再走。”
"好。"
不过片刻,卫徇便带着太医进屋。
宋嫣退在一旁,听到太医说谢怀溓已经好转,无大碍后,才默默走了出去,在隔壁厢房歇息。
睡了一天一夜,谢怀溓现下没了睡意,索性半坐起身,听卫徇细述昨夜刺杀的后续。
“抓住的刺客大多当时就服毒自杀,只有两人被拦了下来,正关在牢中审讯。不过这些人都是死侍,恐怕很难套出些什么话。”
“只要抓住了人,就不怕拿不到证据,早晚而已。”
“是。”
“父皇来过吗?”
"陛下和三皇子午后来过,问过太医您的状况,坐了一会儿才走。"
谢怀溓冷哼一声,“见我没事,谢怀煜现在应当是心急如焚。”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
“不急,他们越乱,就越容易出差错,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
得知太子清醒,清晨,皇帝便前来探望。
见太子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喝药,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难得露出些许孺慕之情。
问候了他几句后,皇帝坐在床前,后怕道:“那夜凶险,若非太子以死相护,引开刺客,朕怕是也不能安然脱身。”
谢怀溓满是恭顺回道:“父皇言重,儿臣身为皇子,就是替父皇去死也是应该的。”
宋嫣在边上听着这父子俩父慈子孝的对话,忍不住腹诽: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太子,阿谀奉承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皇帝又道:“那些抓住的刺客务必要严加拷问,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朕瞧着他们就是冲着朕来的,其心叵测,莫不是想动摇江山。”
“行宫不比皇宫安全,父皇,还是早日回宫吧。”
“你伤势尚重,不急在这一时,多歇几日再走。”语毕,皇帝目光落在了立在不远处的丫头身上。
谢怀溓解释道:“我受伤那晚,连夜叫嫣娘从东宫来此照顾我。”
“嗯,你现在是需要贴心之人照料。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如此情笃,倒让我想起了你母后。”
谢怀溓神色黯然,“若是母后还在,父皇与她一定也是伉俪情深。”
皇帝良久不语,随后道:“好了,太医开的药按时服用,更不要太操心其他,刺客的事就交给下头的人去审问。”
交代完这些,皇帝又嘱咐要他好好养伤云云,陪他用过药才离开。
经过这么一闹,春猎的兴致一扫而空,他们继续在行宫住了三日,谢怀溓以不能因为一己之身耽误国事,坚持启程回宫。
皇帝赞许太子明事理,同意了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