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舟浑身一僵,随即丢下花洒就往外冲!
林屿靠在墙边,跪在地上把头撞得“咚咚”作响。
贺怀舟目眦尽裂,冲上去把人猛地拉过来!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放过我吧.......或者杀了我?”
林屿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出声,“别把我关起来,算我求你。”
“贺怀舟,算我求你了......”
“......”
贺怀舟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两手压着林屿的肩膀不让他逃。
他看着林屿一字一顿道-----
“你、做、梦。”
心脏猛地一揪,疼得撕心裂肺,就连面前的人都变得模糊不清,耳鸣阵阵,彷佛失去了听觉。
.......
林屿缓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看着我。”
视线慢慢聚焦,林屿被迫和贺怀舟对视,在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只看见了浓烈的恨意。
他头痛欲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为了我这么一个烂人折磨你自己,值得吗?”
贺怀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拧起眉头,恶狠狠看着他,“别以为花言巧语我就会放你走,少白费心思了,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就这么恨我,恨到要和我纠缠不休?”
“对,我恨你一辈子!”
林屿泄了力,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只是偏过头去用力闭上了眼。
贺怀舟压在他身上,看着林屿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满腹燃烧的恨意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焦黑难闻的满地狼藉,胃里阵阵泛酸痉挛,他又疼又想吐,心底阵阵恐慌焦虑逼得他恨不能一头撞死。
“起来洗澡!”
他死死压着情绪,颤抖着吼出声。
林屿一动不动。
于是贺怀舟脱掉西装外套,再次把人打横抱进浴室,又把人放在椅子上,抬手要去脱林屿的衣服。外面宽大的卫衣很快被贺怀舟丢到地上,然后是裤子,整个过程林屿都彷佛没了知觉,木偶一般任由贺怀舟摆布。
直到贺怀舟要去脱最里面的棉衣。
林屿垂着头,死死抓住衣服边缘不让贺怀舟碰,这个动作落在贺怀舟眼里无比刺眼,几乎是瞬间击溃了他的安全防线,激得他双目赤红,他猛地一个用力,棉衣被掀起,露出林屿白皙柔软的肚皮。
“不要!”
林屿毫无征兆地猛烈尖叫起来,“不要碰我!”
他发疯般去推贺怀舟的手,脚胡乱踢着,一不小心踹到了贺怀舟的手肘,贺怀舟一个脱力,怀里的人径直跌进浴缸里。里面的水温还很高,烫得林屿裸露的肌肤立刻红了。
贺怀舟把人一把捞出来,溅起的水扑到他脸上的伤,疼得他直皱眉。
“闹够没有?!”
他一把掀开林屿的上衣,把人扛起来等放了冷水再放进浴缸。不料林屿入水就乖了,背部死死贴在浴缸上,身子蜷缩在水里一动不动。贺怀舟没去管脸上阵阵刺痛,也没去换湿透了的衬衣,挤出沐浴露就往林屿身上搓。
林屿的皮肤细腻且白,贺怀舟的手常年握枪,指尖上的薄茧刮过林屿周身时会刺激得他忍不住发抖。浴室内温度高,水汽蒸腾,在密闭的空间内氤氲出一片白雾。
林屿的脸被蒸得很红,不太好受地轻喘。
帮他洗澡的贺怀舟却更不好受。
林屿消失六年,他就整整憋了六年。
六年来,两千多个日夜辗转难眠。
多少浓烈暴虐的恨意和不可言说的情欲都在梦里化成同一张脸,梦境最后却是那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嘲笑他连拙劣的谎言都看不穿。夜半惊醒,每当想起那张漂亮带着嘲讽的脸,贺怀舟就恨不得把人立马抓回来,绑起来,让他一辈子都下不来床。想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蛋布满悔意和恐惧,哭着喊着求他原谅自己。
现在他总算把人给抓回来了。
然后呢?
贺怀舟额角都蹦出青筋,他不知道自己在忍耐些什么。
林屿没有抬手阻止,甚至没有出声。
像个死人。
记忆里的林屿虽然不胖,但体质还算健康,一年偶尔生几次病,其余时间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下巴尖尖的,但脸颊还是能捏起来肉,摸起来手感很好,如今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肉,下颌上的皮紧紧包着骨头。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瘦得吓人,摸着都硌手。
贺怀舟猛地停下动作,梗着脖子吼道。
“自己洗干净再出来!”
而后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
浴室内只听得见水声。
良久,林屿才总算有了反应。
他扯了扯嘴角。
而后整个人猛地没入水中,连头到脚。
水下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他无法控制自己躯体的反应,直到后背紧贴在浴缸壁上,这才无助地在水下环抱住自己。
林屿的背光洁而富有线条感,弓起来的时候能看见美妙的曲线。
只是如今那光洁的背部却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狰狞难看的伤痕,有新有旧,看得出是多年经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只是看一眼都令人心惊肉跳、触目惊心。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发了疯一般对着镜子使劲搓起自己的背,直到把那些旧伤上的新皮都搓红搓破也依旧停不下来,微弱的血腥气飘散在水雾里,刺目的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流,染红了浴缸里的水。
.......
再痛一些吧。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