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进屋直接瘫倒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方才贺怀舟说的话。
贺怀舟果然不是好骗的。
看来靠套近乎卖可怜让佣人放他出去是没可能了。
他必须再想个办法。
贺怀舟进来的时候林屿已经睡了-----他似乎习惯靠着墙睡,床那么大,整个人却蜷缩在小小的一角,被子几乎把脸都蒙住。
林屿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因为重量凹陷下去,下一秒就被贺怀舟毫不客气地拉到了怀里。他挣扎了一下,贺怀舟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于是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在贺怀舟怀里调整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
他刚停下动作,一双大手就伸进了他的后背。林屿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阻止,然而贺怀舟头抵在他的肩窝处,不给他丝毫反抗的权力。带着薄茧的指尖细细摸过林屿的背,从他明显的脊椎骨一路往上,抚过那些略微突起的疤痕,最后停在了某处,透过皮和骨血感受林屿左胸的心跳。
林屿以为他是想做了。
毕竟上一次没成。
虽然他不想,但还是耐着性子转过身看向贺怀舟,“想要就快点。”
黑暗里贺怀舟的眼神晦暗不清,他静了一会儿才突然俯身。林屿没来得及反应,额头就感受到一阵温热,而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到了他的嘴角。记忆里贺怀舟虽然在这方面瘾很大、癖好很多,但一开始下手都不会很重,甚至可以说是颇有技巧。
林屿很快就软下来。
他觉得羞耻,咬唇止住声音。
可惜贺怀舟不会放过他。
他撬开林屿的嘴,林屿猝不及防张开了嘴、泄了声,他抬手想去捂嘴,却被贺怀舟抢先一步堵上,那人坏心眼地吞掉林屿的全部声音,又在他最难耐的时候退出来,欣赏他难以自抑的呼声。
林屿被他勾得不上不下,眼尾处泛起生理性泪水。
“你他妈混蛋!”
“你不就喜欢混蛋?”
贺怀舟对林屿背部的疤痕情有独钟,林屿想骂他是不是变态,嘴巴却被人死死捂住,只能被动承受。他今天下手格外重,话也不多只是一味想听林屿发出声音,心底翻涌的浓烈情绪一并发泄在林屿身上。
越是害怕失去,越是抓得用力。
“林屿。”
“…….”
林屿死死捂住嘴不愿泄出半点动静。
“看着我。”
贺怀舟喜欢面对面,身体纠缠还不够,他要用眼睛记下林屿因他而情动的每一次皱眉、哭泣以及失神到瞳孔失焦。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切实感受到这人的存在,就躺在他的怀里,再也不会离开。
无论是谁,都没有可能把你带走,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后半程林屿早已没了神志,也因此没看见贺怀舟牢牢搂着他释放时眼底令人心惊的偏执——像是某种大型兽类在宣告自己绝对的占有权。
......
林屿一觉睡到了中午。
是真的被折腾了个半死,到最后他甚至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只依稀记得贺怀舟最后没事人一样起身穿衣服出门。
重逢之后,他似乎不大愿意和他睡在一起。
具体原因林屿懒得探究。
下楼后陈姨照例等在餐桌。
“怀舟今早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炖了参鸡汤,说让你补补。”
林屿脑中猛地想起昨晚,贺怀舟拎起几乎晕厥过去的他在耳边嘲笑。
“怎么那么虚,这就承受不住了?”
他脸颊爆红,气得想杀人。
“我不用。”
林屿恨得牙痒痒,“留着他自己喝吧!”
补不死他!
死变态。
陈姨疑惑地看着他,将鸡汤盛好放在桌上,“就喝一碗吧,陈姨看着你今早脸色不太好,这脖子上的是......?”
林屿猛地把衣领往上一拉,装作无事发生。
“我喝。”
陈姨笑得意味深长。
吃完饭林屿照例去院子内晃悠。
他先从猫屋内把大橘捞出来。
“肥猫,再不出来活动活动你肚皮都要拖地了。”
大橘是他在出租屋附近的垃圾桶旁捡的,捡到的时候脖子上还有宠物项圈。林屿拍了张照片问遍了附近的居民,没有一个愿意认领。
“看来你和我一样惨。”
林屿拎起饿得奄奄一息的猫,“把你遗弃了又没教过你怎么抓老鼠,连个垃圾桶都不会翻,你不饿死谁饿死?”
林屿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把猫丢在地上就走。
可惜这只猫阴魂不散。
整整在他单元门口叫唤了一周。
那之后林屿家里就多了张嘴吃饭。
橘猫天生饕餮,吃的比人还多,于是林屿就更加揭不开锅了。
跟着林屿苦日子过久了,一朝搬到了别墅住起了豪华猫屋,吃起了三文鱼和顶级猫粮,每日罐罐不断,再加上天赋异禀,大橘很快就被养得膘肥体壮、毛光水亮。
好在这肥猫还有点良心,知道是靠着谁过上了好日子,一见林屿过来就翻出肚皮打起了呼噜。
“跟我回去。”
林屿甩出一根猫条。
大橘看他一眼,没吃。
意思很明显。
“......”
“这里再好有在出租屋的时候自由?你几天不回家跑出去勾搭小母猫我都没说你什么!”
大橘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听不见。
对一只以食为天的橘猫来讲,自由哪儿有罐罐重要?
林屿恨铁不成钢,恼羞成怒去掐猫的胡须。
真是由奢入俭难。
铁门那儿照旧站着两个安保。
兴许是怕林屿真跟人混熟了套话,贺怀舟吩咐了人一天一换。
隔天林屿再去就又是陌生的面孔了。
不过林屿本来也不是来找人的。
他手里拿着从厨房要来的大骨头和牛排边角料走到铁门右边十多米远的小门。
门旁边还有个洞,这是前几天林屿就发现了的。
他吹了声口哨。
没过多久,洞口处探出一颗毛茸茸的狗头。
铁门外安保养的狗也是用来防止他逃跑的。
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追踪人起来是很厉害的,一有风吹草动也会立马叫醒主人。
也亏得贺怀舟想得出来,不仅要让人看着他、监控盯着他甚至还专门找来猎犬防着他,为了关他实在是煞费苦心。
他倒是想得周全,却不知道林屿其实会训狗。
院子里全是监控,几乎找不到死角。
林屿只好装作自己只是无聊,逗逗狗打发时间。
毕竟这些狗全都是警校毕业,退役后跑来看家护院的警犬。
谁能料到一个柔弱的男人能让它们听话呢?
两只猎犬从狗洞内钻进来,品种是德牧,一看就被养的很好,长得高大威猛。一见林屿也没有立刻激动地扑上来,而是很威严稳重地坐在原地,尾巴却忍不住轻甩起来。林屿照例先喂了它们一根骨头,然后极富技巧地抚摸它们的头、前胸和背部,两只狗严肃的狗脸逐渐放松下来,耳朵悄悄放下来调整成最方便人摸的姿态。林屿有规律地摸着他们的耳后,另一只手借着草丛的遮挡比着手势。
这些手势只有警犬和训他们的人才看得懂。
像是一种隐秘的暗号。
果然,猎犬在看懂林屿的手势后变得格外兴奋,开心地围着他蹭。
林屿轻轻抱着它们在耳边说话,又换了几个手势。
趴下去的狗耳猛地竖起来,看着林屿疑惑地歪了歪头。
林屿掏出牛肉。
“乖,听话有肉吃。”
于是两只猎犬这才又放下防备,亲昵地蹭了蹭林屿的手心,开心地吃起来。
一周。
最多再等一周。
*
周六林屿一早起床,开门的时候还以为见了鬼-----贺怀舟恰好从隔壁出来。
四目相对,他率先移开视线下楼,对为什么他不是在公司或者在出差的飞机上而是这个点还在家一点都不感兴趣。
楼下陈姨已经打开电视,里面正放着新闻。
林屿不爱看这些,专心吃着早餐。
新闻里播着著名的泰华斯号对戒在英国拍卖会上以178万英镑的天价落槌成交。此消息一出,瞬间震动了英国拍卖和收藏圈,不少老道的收藏家都败于这位神秘买家之手。代理人有着极强的策略和清晰的头脑,不紧不慢地拿着电话,实时汇报着场上出价情况而不急于出价,完美的隐藏了真实意图,却在出价僵持时一举提价让所有人晕了头,最终拿下这块举世闻名的宝物。
贺怀舟下楼时正好看见,随手换了台。
吃完早餐林屿本想回房间,他不想和贺怀舟待在同一个空间-----结果自然是被当场拦下,最终被迫窝在贺怀舟怀里玩平板,他最近迷上了一个种地的游戏,觉得很解压。
至于为什么不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
因为某些人不让。
贺怀舟必须时时刻刻确保林他在自己的监控范围下,虽然他不会在主动找他吵架,在床上也温柔了许多,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监视感让林屿如芒在背-----他不在家的时候会随时调监控,每隔两小时就要打电话询问陈姨林屿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家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他在哪儿林屿就必须待在他半径一米的空间范围内,能抱着他绝不干看着。哪怕林屿是要去上厕所,出来都一定会看见贺怀舟坐在卧室里盯着厕所门,实在是有病。
如果这就是他对自己六年前离开的报复方式。
那林屿觉得他真是拿准了自己的死穴,他痛恨这种被人无时无刻监视,没有自由的感觉。
“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贺怀舟嘴里嫌弃,眼睛很诚实地看着林屿的操作。
林屿懒得管他,自顾自手速飞快地种菜收菜。
“院子里的花房你去看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