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辆宾利欧陆。
脚趾头想都知道贺怀舟那个神经病又追上来了!
就知道他会反悔......所以他才头也不回地拼命跑,宾利来势汹汹,林屿眼神聚焦在后视镜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惜他开的是一破大众朗逸,还是二手的。
怎么跟人家顶级跑车比?!
两辆车无论是在动力还是性能上都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只够日常城市里老爷散步,上了高速超车都显得乏力,稍微加速就能就能听见发动机喘成破风箱。而宾利欧陆搭载的发动机,能提供3秒级的百公里加速能力,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足以让人“大脑空白”。即便林屿抱着跑完这次就送大众“寿终正寝”的决心,在同样的高速度下,宾利即便是连续重刹依然无比稳定,然而大众的刹车系统却会在激烈的驾驶下产生热衰竭,导致刹车变软,严重时甚至完全刹不住车直接飞出去撞成一堆破铜烂铁。
扭曲、血红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闪现,林屿死死咬着嘴唇,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用力过度,显出一道道青筋。
眼见着和宾利的差距越来越短,到最后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林屿脸色愈发惨白。他看了眼码速表,红色的指针指向120——发动机的噪音简直震耳欲聋,宣告着大众已经拼尽全力。前方几百米外是个大弯道,在一般平整的公路上,大众过弯速度绝对比不上宾利,但是他们现在压在一条松软的沙土道上,宾利的轮胎抓地力不一定有他强。再看向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宾利,林屿心一横,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速过快,林屿的心跳更快,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连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一同钻进林屿一片空白的大脑——笔直的车道、刺目的阳光、声嘶力竭的发动机、身后追逐的车辆以及喉咙里泛起的腥甜……一切都是如此熟悉。林屿猛然一抖,浑身血液倒流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周身肌肉不受控地失去力气,踩着油门的脚底没了知觉,嘴唇灰白,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双手打着颤,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不要被抓到……
他绝对不能再被抓到!
宾利还在后头穷追不舍,很快就把间距拉到十米,黑色大众近在咫尺。贺怀舟方向盘朝右一甩迅速换道并到大众身旁。
窗玻璃降下来。
贺怀舟冲林屿吼。
“停车!”
然而林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直看向远方,空洞而苍白,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宾利丝毫不落后,甚至隐隐超过半个车头,两辆车靠得过于近,在几乎持平的高速行驶下保持着相对静止。
两人车速直逼150,贺怀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左边后视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两车侧边擦过迸发出银白色的火光!贺怀舟心脏猛地停拍,电光火石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往右猛打一下,宾利登时朝右边猛地拐过去快速远离大众,贺怀舟边调整距离余光边往左扫——大众却在这时不管不顾地飞速朝着笔直的方向奔去,前头没有路只有一地晾晒的玉米和堆积成山的钢筋建材,如果不及时往右转弯,以大众目前的速度撞上去必然会车毁人亡!贺怀舟目眦尽裂,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儿,“林屿!”
“嘎——!”
轮胎在地上狠狠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只见大众迅速往右打死切入弯心,然而车轮已经压到了玉米,大众一瞬间抓地力降低,导致车尾肉眼可见地侧滑!
贺怀舟心脏猛地一揪,骤然刹车!
然而意料之中的撞击并未发生,大众擦着钢筋而过,车身侧旁划出刺眼的火光,林屿很快调正方向盘,油门一踩再次迅猛朝前飞驰而去。
林屿的状态很不对劲。贺怀舟当机立断降下速度不再执着追赶,他怀疑林屿受了什么刺激。
眼见着大众越跑越远,贺怀舟拨通电话。
“嘟——嘟——”
“咔。”
电话被挂断,贺怀舟想也没想继续打过去,然后又被挂掉,然后他又锲而不舍接着打。
终于——
“喂?!”
“你听我说,把速度降下来,我不追你了也不逼你和我回去,你别再加速了,这样很威胁你知不知……”
今天阳光格外晃眼,林屿不得不放下遮光板。
他眼前发黑、耳鸣阵阵。
甚至快要看不清路。
“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你先停——”
林屿一个猛冲从土路飙上了国道,原本应该变得宽敞平直的道路变得扭曲飘渺,林屿额角渗出冷汗,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已经发麻没了知觉。
他狠咬了一口嘴唇试图用疼痛唤醒神经。
喉咙干涩无比,他试图吞咽唾沫缓解,垂着头深吸一口气,视线这才缓慢恢复清晰。林屿甩甩头,手臂动作随之偏移。
“林屿—!”
耳边骤然飘过贺怀舟声嘶力竭地吼叫。
林屿没来得反应,就见正前方朝他快速冲来的大货车。他大脑瞬间空白,同样的场景再次浮现让他忘了动作,脚沉重地压在油门上不知松开。
要撞上了。
我是要死了吗?
千钧一发间,林屿模糊的视线内一道银色的身影闪电般飞速闪过而后不管不顾直直插入快速行驶的大众和巨型货车之间!
林屿瞳孔猛烈收缩。
视线的最后只有宾利决绝撞向货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