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内无比安静。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病床上,然而贺怀舟本人却并没有任何一语惊人的自觉。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诶——”
许盛一个猛扑阻隔了贺柄麟不敢置信地视线以及贺怀舟不耐地皱眉。
“他、他……他说胡话呢!”
许盛脑子疯狂运转,“您老之前还没到之前医生就说了,我哥他伤到脑子了,醒来很有可能认知错乱、胡言乱语,这都是车祸后遗症,对吧阿年?!”他拼命冲一旁的梁咏年使眼色。
贺柄麟半信半疑地看向梁咏年。
“……嗯,是这样。”
“看!我就说嘛!”
“的确有术后失忆、认知混乱的可能,病人的脑补有一定程度的创伤,即便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些后遗症也不是我们能避免的。”主治医师孟老是这方面的专家,见贺柄麟面色沉重,出言安慰,“不过不要担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只要好好休养注意不要刺激病人,很快就都会恢复正常的。”
昏迷三个月,一觉醒来满屋站的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在自说自话,脑海内唯一记得的人偏偏不在眼前,凌乱无序的记忆碎片不断在眼前闪回,大脑明明在运转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究竟为何会躺在这里,飞速思考导致头晕目眩感到一阵恶心,强烈的无力与对周遭的陌生感让他难以控制心底的焦躁和不安,以至于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去找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心跳测速仪再次尖锐报警,众人回头就见贺怀舟双目赤红、呼吸急促——
“出去。”
大门骤然关上。
许盛和梁咏年站在病房门口面面相觑。
开玩笑吗?
还真失忆了?!
许盛小心翼翼瞄了眼一言不发背对着他们站的贺柄麟,试探着开口,“老爷子,我哥他……”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贺柄麟不愧是从军几十年,敏锐度一流,逼问的眼神威严无比,让人不自觉就想要说真话。许盛顶着压力,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拐杖在地上“咚咚”敲了两下,贺柄麟又开口了,“我不管你跟你哥在密谋些什么,都不能拿生命开玩笑,那天怀舟究竟为什么不在公司偏要跑到榕城去,还在路上跟人撞车,这件事要是你们不自己说我也会查个清楚。”
老爷子言出必行,也了解自己这个孙子虽然年轻有为看起来是个谨慎稳重的,但骨子里却跟他爸一样,是个实打实的倔脾气,就爱拿自己的命干出格的事。
许盛无辜抬手,“我能骗您什么啊,借我八百个胆也不敢啊!”
贺老爷子重重哼了声,踩一捧一。
“你要能有咏年一半令人省心我才是真的感恩戴德了!”
许盛冲梁咏年怒目而视。
“……”
梁咏年躺着中枪,无奈地看着他笑。
“贺老将军!”
爽朗的笑声自远处传来,贺柄麟遂收了训斥的神情,抬手和来人重重一握——
“吴院长。”
贺柄麟微笑道,“这次可麻烦你了。”
事出紧急,贺柄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上这位国内最好医院的院长吴均,那时贺怀舟就近被送到了另一家三甲抢救,情况不好又缺了一台精密仪器,吴均二话不说把仪器借过去,等贺怀舟情况稳定这才转了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老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位吴院长看起来六十上下,头顶稀疏的头发昭示着他从医多年的厚重经验,两旁跟着的主任医师彰显他在医院内的地位,见到多年未见的老上司吴均笑得真诚,“当年我在部队还是个小军医的时候,没少受您提携,怀舟出这么大的事儿,我尽全力是应当应分的事。”
他冲身边两位医生交流了下,又冲孟老医生点点头,回身对贺柄麟道,“孟老是我亲自请回来的,有另两位从旁辅助,您大可放心了,怀舟福大命大,很快就会彻底康复。”
贺柄麟感激地重重拍了怕他的肩。
“借你吉言。”
两人相谈甚欢,贺柄麟没工夫去管其他,许盛借机悄声冲梁咏年道——
“我哥这事儿,咋办?”
梁咏年思索一阵,谨慎道,“孟老说目前最好顺着他的想法来。”
“……你不会是想说把林屿找来陪我哥吧。”贺柄麟这时看了过来,许盛猛地拉着梁咏年走到拐角,压着嗓子,“绝对不行!老爷子还在这儿呢,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可不想做那个告诉老爷子他哥和一个男人结婚了的倒霉蛋。他哥也真是因祸得福,失忆的人干什么都不用负责,有错也可以延缓行刑,他这个知而不报的“从犯”就没这么幸运了。
感情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说来丢脸,许盛年方25,满打满算在娱乐圈混了有七年,影视界冉冉升起的明星一颗,长着一张令万千影迷沉醉的帅脸,号称有着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然而他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遇到问题他下意识看向梁咏年,又猛然间意识到对方也是单身狗一个,他们两个现实经验为0的母单凑在一块儿,实在是不能为英年早婚的贺怀舟出谋划策。
“这种时候得找周亦儒吧”
梁咏年配合地掏出手机,“怕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比周大公子更懂的人了。”
毕竟是365天,天天女伴不重样的情感大师。
*
凌晨的夜店鼓点震耳欲聋,舞池内穿着性感的美女和人模人样的帅哥围聚在舞池内随着音乐肆意舞动。这家店坐落于京城最富盛名的酒吧夜店一条街,无数躁动的灵魂深夜来此买醉通宵蹦迪,经常是天擦亮还能看见人进进出出,喝晕了的醉鬼直接倒在街上呼呼大睡。
“喂,他那样真的不会死人吗?”
“什么?”
宋青坐在吧台前,被吵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