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是被磕醒得,疼得他闷哼一声。
宋青慌忙护住他的头,抬眼就感受到来自驾驶座可怕的压力和敌视。
“……”
她莫名心虚,心道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开车横冲直撞的磕到他,责任最多一半一半,但仍旧仔细查看林屿的伤口——
刚才一个急刹,磕到的正是林屿额角被那群人砸破的口子,受到二次撞击后终于往外渗出鲜血,顺着林屿皱起的眉头蜿蜒而下,看着着实吓人。
卡宴猛地刹住——
“你来开。”
贺怀舟气压低得可怕,不容商量的语气,拉开安全带。
宋青:“……”
让她这个这辈子第一次坐卡宴的人开吗?
真的吗?
真不怕她直接把车撞了吗?哪怕只是擦破点漆也得让她倾家荡产,思几次宋青猛地回神趁着贺怀舟还没下车连忙阻止——
“别!帅哥你别为难我,我开车技术贼差,龟速行进,等咱们到医院林屿估计血都流干了。”她说话一向满嘴跑火车,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贺怀舟,气压更低。
“把他抱稳。”
宋青刚调整好姿势确保林屿躺得没问题,下一秒贺怀舟一脚油门踩到底,卡宴飞驰而去。
医院急诊很快检查了一遍林屿身上的伤势。
“没什么大事。”
“他刚才吐血了都!”
宋青神情紧张,“医生麻烦你再看看呢,万一有什么暗伤……”
“拍了ct,没有内出血也没有骨折,看着吓人而已。”值班医生看了眼紧靠着病人站着、气势吓人的男人,“外伤都上过药处理过了,这几天注意清淡饮食、多让他休息吧。”
“没有内出血为什么会吐血?”
“这个嘛——”
医生看了眼在病床上紧闭双眼假装昏迷的林屿,“就是被人打到嘴了,牙齿咬到舌头流血了而已。”
宋青:“......”
林屿:“......”
在医生说话的时候,贺怀舟的眼神也不曾离开林屿身上一瞬,所以林屿几乎的手几乎是刚动弹了一下就被他猛地抓住------那力道重得像是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一般。林屿被他握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回缩。
“林屿。”
注视着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炽热,林屿终于装不下去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开口-----
“我......”
还未说完,就落入一个强势的怀抱。
贺怀舟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容拒绝却又那么真实生动,林屿忽然就觉得有些鼻酸。
“咳咳。”
两人实在太旁若无人抱太久了,宋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
“人医生都走了,咱们要不要也先......”
林屿试图挣脱,然而贺怀舟却越抱越紧。
他身上还有伤,腹部的淤青因为挤压而感到一阵疼痛,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抱着他彷佛入定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把他放开。
“哪里疼?”
贺怀舟眼底的紧张不假,林屿和他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
虽然不知道这位从天而降又能打又有钱的帅哥是谁,但要是看不出他和林屿之间有点什么那她宋青可真就白活了,震惊归震惊、好奇归好奇,宋青还是忍不住打断两人之间黏黏糊糊的氛围-----
“不早了,先回去吧。”
宋青说的回去,指的是林屿的出租屋。
卡宴停在灯光昏暗狭窄的小巷口。
宋青几乎是车刚停稳的瞬间就去摸车门-----
“我家就在附近,先走了!”
刚才在车上因为有那位气场很强的帅哥在,宋青不敢直接开口问,于是用手机发消息问林屿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
最终只发过来颇为无奈又简短易懂的几个大字-----
【ly:我跟他结婚了。】
更多的林屿明显不想在提,宋青没再追问-----一是因为这到底是他的隐私,二是因为她仅仅这六个字就已经将她震惊得无话可说,需要一晚上的时间来缓缓。
宋青风似的跑了。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几个月昼夜颠倒、浑浑噩噩,导致他大脑都被酒精侵蚀,头晕脑胀无法理解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又去喝酒了,有人要跟他打架,他没还手任由他们打。
然后贺怀舟就冲了上来,一拳把人打翻。
贺怀舟为什么会出现在夜店,为什么会冲上来救他?
他不应该躺在重症监护室,不应该还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吗?为什么此刻会好端端坐在他身旁,脸上没有血、头上没有猛烈撞击出的口子、眼睛没有紧闭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睁开了,还会喘、会动、会跟他说话像从前那样皱着眉紧紧看着他。
“你......”
林屿想说点什么,然而刚开口喉头就梗住,再不能说一个字。
泪水比心头的千头万绪先一步涌出。
贺怀舟仅仅只是看一眼就把人又重重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哭得眼眶通红却又倔强不愿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濡湿了贺怀舟的肩头,却又刺得他心脏酸疼。在看见这个人被群殴时胃部痉挛尖锐绞痛、浑身血液彷佛倒流,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猛地冲进人群。
那一刻贺怀舟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慌乱。
他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在这个人身上发生任何意外的可能。
哪怕记忆丢失混乱,哪怕林屿这个名字是他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线索。
他的本能依旧在说-----
他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