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朝着他伸出手,贺怀舟认真看他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握住。
夜风呼啸,放眼望去宽敞大道上只有零星几辆车,卡宴在夜色中驰骋,窗外是飞速掠过的路灯。此刻已是凌晨一点,没几个人有闲心这个点跑出来兜风。
“你------”
贺怀舟单手把着方向盘,偏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屿,想问你这是又回心转意不打算跟我离婚了?但见他神色淡漠,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不耐感忍了忍还是道,“你想去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
林屿没答话,斜斜看他一眼,忽地勾唇笑了。
贺怀舟不由得皱起眉。
“不管我想去哪儿你都会陪我?”
他抢在怀舟再次开口前道,眼神里闪着揶揄和嘲弄,“哪怕你并不喜欢那个地方?”
“嗯,你想去哪儿我都跟着。”
贺怀舟没有忽略说这话时林屿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他身上哪里不太对劲,然而却又抓不住那阵飘忽的陌生和诡异感,只好道,“人都陪你出来了-----说吧去哪儿?”
冷战这么些天,林屿好不容易又愿意搭理他了,别说大半夜在城里转悠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去。
“那地方倒也不远-----”
林屿略微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但很明显无果,他“啧”了声还是抬手点开车载导航,快速输入几个字。前头一个红灯,即便大半夜人行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但贺怀舟还是缓缓降速停下来,眼神边往导航上瞄-----猛地愣住。
“岚山......岚山福利院?”
记忆阀门猛地打开,贺怀舟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林屿,“你想去的地方就是这个??”
“嗯。”
林屿像是没看见他满脸的错愕,抬抬下巴示意他绿灯该走了。
“前方路口右转。”
导航女声适时开口。
贺怀舟却沉默着靠边停车。
“怎么不走了?”
林屿不满开口,“不是说我想去哪儿你都陪我去?怎么,你的真心就这么脆弱?”
真心?
贺怀舟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你怎么会想这个时候去那个鬼地方?难道你忘了-----”他猛地一顿,那段回忆、那个地方对两人而言都不美好,倘若不是政府不让他早就找人把那栋建筑彻底拆个一干二净了,怎么可能还夜半三更跑到那里去?
“我忘了什么?”
林屿看着他,“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贺怀舟却不再言语。
他想起宋青跟他说过的话,或许林屿也不记得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经历了,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就是突然想故地重游了,我小时候毕竟在那儿待过三年呢。”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吗?”
贺怀舟看着他,忍不住试探,“福利院里的人对你好吗?”
“你想知道啊?”
林屿笑了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我怎么会知道?”
贺怀舟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林屿悠悠道,“我还以为贺总神通广大早就把我过去的人生扒了个一干二净了呢。”
他知道了?!
不可能!
贺怀舟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当年你不就是从福利院被接到贺家住的吗,你以为老爷子在找到你之前没调查过那家福利院?我那个时候就知道......”
“知道那家福利院表面上收留弃儿其实背地里干的是幼童色情交易的勾当?”林屿勾唇讽刺地笑了笑,没理会贺怀舟僵硬的神色,继续道,“你不是一直在调查我过去六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吗,不用费劲了,我今晚就全部告诉你,前提是------”他一字一顿,“带我去福利院。”
贺怀舟猛地抓紧方向盘,过了好一阵才艰难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想去那里,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顿了顿他才继续道,“难道是叶柏意告诉你的?还是许盛?”
“都不是。”
林屿耸耸肩,“一个老朋友了,他告诉我的。”
老朋友?
贺怀舟几乎无可控制地想起那张照片。
邮轮上,栏杆边。
搂着林屿肩膀的那只手。
“那个男人?!”
他几乎是瞬间失控,忍无可忍冲林屿吼,“这么些年一直在你身边那个人,你竟然还跟他有联系?!”贺怀舟眼睛一片赤红,抓着林屿肩膀时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别有用心,他根本就是个------”
他猛地住口。
林屿脸上的表情无比淡漠,那是一副了然却又毫不在意的模样。
“......告诉我一件事。”
贺怀舟声音沙哑无比,沉沉地望向林屿的眼睛,“你跟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为了他你这么多年才没有跟我联系,才那么坚决要跟我离婚?”
还有更多的他甚至问不出口,还未开口就被满腹怒火和强烈的恨意堵在胸口-----你从我面前消失整整六年、失忆、性格大变把自己搞成如今这副病弱不堪的模样,究竟是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干的?!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再没有回头路,理智彻底崩塌,脑海中对林屿过往的无数猜疑和幻想吗,忍耐了这么久的嫉妒恐惧和不安,就要在今日彻底爆发,完全暴露在林屿面前,而他也再也无法收手-----
“你告诉我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强烈的情绪倒灌进脆弱的胃部,像吞了块石头般坠得人生疼,“你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