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十分诧异,林茗的身手她是知道的,许定方对她这个女儿算是十分重视了,派过来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林茗身手犹甚,什么样的人,能察觉到她的跟踪?
“可有交手?”
许淮一来了兴趣,更想知道这人身手究竟如何。
“交手了,那人的身法路数,出自军中”林茗恭敬回复。
军中?
难道军中出了奸细?
许淮一原先的轻松顿时消散,若是军中出了奸细,那么此事就绝非小事,绝不能就这样放过。
伸向军中的手,是朝中的人吗?
许淮一正在心中一一列出可疑之人,打算过后让许定方好好清查一番。
她并不想她阿爹在战场上能将后背交托出去的人,是暗处的咬向他的致命毒蛇。
“女郎,大人那边让您过去,好像有事……”
玥儿进院中通报,不料见到院中气氛一片肃杀,喉中顿时停顿,在许淮一二人朝她看来时,小声把未言尽的话补全:
“……要同您说。”
许淮一听后微微点头,向许定方的屋子走去。
她心中思索着应是去调查吴家的院子的探子有了消息,许定方才会喊她过去。
正好,她也要将林茗发现的事告知他,好让他提早防备。
“阿爹”
许淮一进门便同许定方问好,同时,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也向她躬身行礼。
那人正是许幽。
许淮一点头示意,算是还礼。
“许幽,将这一天你探到的事情告知女郎吧,不要漏掉一丝可疑之处。”许定方在屋中主座上坐下,边招呼自家闺女落座,边吩咐许幽。
“是”
许幽复向上首行礼,便要开始说今日在吴家与连廊相接的院子里的荒唐事。
“嗯?”
许幽忽听见角落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声,还未待他作出反应,一根银簪从他身后飞出,射向那屏风处。
那簪子洞穿屏风,钉入门板深处。
屏风后的黑影在烛火下晃动。
有刺客!
接着反应过来的是许幽和林茗,二人一个挥刀朝那屏风砍去,一个护在许家父女二人身前。
竟有人敢闯入陇右府衙,还堂堂正正地站在房内听着他们议事,好大的胆子。
玥儿此时已缩在她家女郎身边,看着眼前同黑影缠斗的许幽,感受着房内突然冷下去的气氛,不安地想着。
“都住手!”
许定方见两人缠斗,且许幽已明显不敌,无奈出声。
打斗中的二人听见许定方的声音后很快拉开距离,许幽仍保持着反手握刀的姿势,不敢随便放松警惕。
“你们先退下。”
林茗和许幽收起刀剑无声向两人行礼告退,唯有玥儿临走时脸上满是担忧。
她可是看出来了,家里的护卫都打不过那男子,女郎不会有事吧,呸呸呸,大人还在房中呢,且最先反应过来屏风后面有人的可就是女郎,绝不会有事的。
玥儿在心里天人交战,最终选择相信她家女郎,施礼告退。
扔出那簪子的正是许淮一。
簪子刚刚脱手的那刻她就后悔了,她听见屏风后的声音,一时恍惚,以为回到了在英州中守城的时候,那时的英州四面漏风,城中满是各处的探子,就连她下榻之处也不平静,接连抓到了好几拨探子。
她扔出去的簪子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那是长久在生死间徘徊之人才有的敏锐直觉。
过于敏锐的直觉让她忘了自己所处的地点和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不在孤立无援的英州,而在陇右道鄯州城中的陇右节度使府衙上,许幽和林茗对来人毫无察觉就算了,她的阿爹,陇右节度使许定方,同样在战场上多次与死亡擦肩的大将,又怎会察觉不出屋中还有他人的存在?
既然她阿爹已经察觉,却并未出声,想来是对来人的身份了然于心,且十分肯定在场之人除他以外难以察觉来人所在,还有一点,她阿爹对这人十分信任,信任到连吴家之事,都可以毫无保留地让来人知晓。
许淮一对这人的身份来了兴趣。
这人究竟是谁?
“还不滚出来!”
许定方见来人还龟缩不出,更加气恼,抄起身旁桌上的茶碗向那人方向砸去。
那青色茶碗在烛火下的轨迹十分明显,黑影很灵巧地躲开:
“许老头,别生气啊,我这不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