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事,她还有时间好好练练自己的力量,她抬头望向远方箭靶,眼中十分坚定,
演武场上的日头越来越大,几人练得差不多了之后,便收拾东西,回院子里休息。
“阿宴,我这几日有空,教你认字怎么样?”
许淮一放下手中游记,看着面前正吃着果子的阿宴,脑海灵光突现,阿宴这年纪,也该学些字,之后才好进学。
认字……
阿宴脑中不知为何,回想起的是阿娘小时候拿着小册子一字一句教他念书的模样,可惜他记性不好,没能将阿娘教导的牢牢记住,这一直是他内心中的一点小小遗憾。
如今女郎竟要教他认字吗?
阿宴将手中果子放下,郑重向她行礼。
从这天起,许淮一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教他,若是有事需得外出,便让林茗或者许幽来教。
阿宴从此时开始,便也重新开始学字,也见识到了出“陇右”二字之外更多的更庞大的知识。
“阿爹,有什么事吗?”
许淮一这几天的生活十分规律,早起练武,余下时间不是在教阿宴读书,便是四处收集有关漠族的游记来读。
今日许定方突然将她叫到他屋中,
她的计划被打乱,未曾懊恼,而是觉察到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一一,吴运回信了。”
许淮一闻言一愣,吴运既是回信,未有亲自前来,那……
“信中说,让官方秉公处理,他并无异议,甚至他还去信京都,要求将行刑日提前。”
许定方说完,房内寂寂无声。
许淮一倒是见过这样的父亲,汲汲营营,视亲情血亲为巩固权势的工具,她对此接受得很快,反而安慰起沉默许久的许定方来:
“阿爹,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未免夜长梦多,有吴运这信,我们也不用动用力气去散布吴用的罪行以舆论来压迫朝廷提前他的刑期。”
许定方好似想起了久远的回忆,眼中满是凝重,对她的安慰也只是回以轻轻一笑。
许久后他才开口,那声音却像是从经过了一扇厚石门,浓重而忧伤:
“一一,你的外祖也是这样对待你的阿娘的。你阿娘武功不弱,比她那几个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外祖极力培养她,我一开始也觉得那是你外祖珍爱她,不以男女这种世俗偏见拘束她。
可是我错了,一一,我们都错了,她被当做垫脚石,她死了,她那无能的兄弟却踩着她的尸骨往上走,你外祖对你阿娘,一如吴运对待吴用,毫无真心,满是利用。”
许淮一听后无言许久,尽管她很久之前便知道,有些父亲只是担着个父亲的名头,内里是不配被称作父亲的,但偶然听闻如此相似的经历,也满是唏嘘。
愿那位夫人来生能家庭和睦,父母慈爱,不再有如此阴谋加身,一生无恙。
“阿爹,我那外祖家在哪?姓什么?”
若是有一天她遇到了,定会狠狠报复,绝不放过。
许定方情绪缓和了不少,听闻这话也只是笑笑安抚她:
“一一,不用心急,再等等,等我们一一变得再厉害些,阿爹再将一切告诉你。”
许淮一无奈,面上乖巧答应,心底却在无声咆哮,可恶啊,她从小最讨厌话说一半吊她胃口的人!
许淮一思索着刚刚他说的几句话,其中几句倒是点醒了她,或许许定方也有所察觉呢?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阿爹,我们要不要查查吴运还有没有别的孩子?”
许定方倒是闻言微愣,回忆起刚刚自己的话,想明白两者关联后突然一惊,脸上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好,阿爹派人去查查,定将这吴运查个底朝天!”
这场谈话最终以许定方一拍桌子敲下后续决定结束。
许淮一离开后不久,白管事进了屋中。
他本意是想问问大人,女郎是否要留下用饭。
毕竟前些日子,女郎和大人一起用饭时的壮观模样实在在他脑中历历在目挥之不去,若是女郎傍晚要留下用饭,那他一定要好好吩咐厨房再多做几道菜,免得饿着了大人和女郎。
可白管事踏进门却不见女郎踪影,只见大人坐在凳上,手中端详着那个来历不小的茶碗出神。
白管事敏锐察觉到他们大人的眼角还微微泛着红,竟像是哭过!
见此情景,白管事只能放轻脚步,慢慢退出房中,迈出院子。
看来今晚厨房的晚饭可以少做些了,白管事在心里暗自嘀咕。
夜色深重,静谧阴暗的牢房却突然传来一两声脚步声,躺在里间草堆上的吴用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