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仪听到这话,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就像千万只小虫同时爬上踏的后背,搅得他全身寒毛倒竖,他终于感到恐惧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舌头打着结,刚吐出一个“不”字,便感到脖颈处有温热的水流冲过,他想低头去看,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了。
“砰——”
王仪倒在一旁,死不瞑目。
外边的贺白榆忙跑了进来,不久便有一队人马紧随其后,正是林茗带着她从家中带来的帮手,林茗带着的侍从到了院中,见王仪已死,虽面露惊讶,但到底没闲着,在林茗的指挥下试图将王仪的尸首拖出去。
“可有受伤?”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发问,这默契的反应倒是让一旁从刚刚王仪挥刀就呆住了的许幽察觉到一丝八卦的气息。
他贱兮兮地在远处见着这两人的氛围,越看越觉着不对劲,正当他看得起劲的时候,那狗鼻子突然闻到一阵肉香味。
突然一个肉饼飞到他怀中,许幽朝那扔出肉饼的人看去,正是林茗,待看清了肉饼的出处,饿了一天的许幽再顾不得许淮一与贺白榆的事,埋头啃起了那张饼。
“我没事,幸亏刚刚你提醒得及时。”许淮一禁不住贺白榆担心的目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贺白榆闻声松了口气,浑身也随着面前人平安无恙的状况而放松了些,答道:“早上我便听闻你出去了,知你急匆匆定是有要事要忙,恰好我收着了自关内道来的信,一早上忙着回信便没出门去寻你,可到了午后你还未归家,我正担忧着,便见林茗领着一个满脸灰扑扑的小孩进门,便觉不妙,从林茗口中知道那小孩的遭遇,也知你跑到这儿来,便追着过来了。”
贺白榆三言两语便说清了来龙去脉,许淮一闻言点头,刚刚简单地讲述了她这边发生的事,而贺白榆还未做出回应,二人便被许幽在一旁的惊呼吸引了注意。
“林茗,水,水,我要噎死了!”
林茗正忙着处理那王仪的尸首,没功夫理他,倒是站在许淮一身旁的贺白榆闻言示意一旁的倪安将水囊递给许幽。
许幽见那水囊便如同在黑夜不断扑棱的蛾子骤然见到火源,接过水囊便不管不顾地喝了起来。
待喉中堵塞着的肉饼被水冲下去时,许幽总算活了过来,向近处的倪安和稍远处的贺白榆道了谢。
既许幽的眼神从倪安移向了贺白榆,便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离贺白榆不远处的许淮一身上,更别提此时他有一肚子的雾水。
许幽稍稍朝二人的方向走近两步,向许淮一问道:“女郎,那王仪不是还未说出吴运的下落吗,怎么那么快便结果了他?”
“他不知道吴运的下落。”许幽闻言一楞,望向旁边正思索着的贺白榆。
“没错。”许淮一接过他的话头说道:“若是他知道吴运的下落,最开始被我下了毒药的时候便应该明白自己身上最能拿得出手来与我们谈判的筹码是什么,绝不会是无用的表忠心的空话,也不会是在说那话前刚刚被我破掉的阵法。”
许幽闻言微楞,脑中回放着刚刚与王仪对峙的情形。
这边许淮一仍自顾自地说道:“我猜这王仪定是跟吴运做了个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王仪帮他杀人灭口,吴运则须得做些什么等价的事作为回报,可……”
许淮一的话堪堪落在此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倒是一旁的贺白榆接上了她的话。
“王仪已经死了。”
“没错,王仪已经死了,吴运那么狡诈的一个人,不会预料不到他的下场,可他还是让王仪按照他的安排放火烧院,可见他根本没想着要兑现对王仪的诺言。”许淮一顺着思路继续说道。
贺白榆对这分析结果附和地点了点头,并补充道:“且听你刚刚的描述,这王仪也是个蠢的,大概是放完了火之后,见火势冲天,他的位置暴露,全城戒严,他根本走不出鄯州,才发觉自己被骗,恰巧此时许幽现身,倒是给了他一条新的出路,想借他引出他背后的人,待到筹码足够再劫持人质逃出鄯州,只可惜他本领不济,却心比天高,最终落个命比纸薄的下场也不算过分。”
只不过死得太便宜他了。
这句话贺白榆倒是没有说出声,刚刚他见到王仪出手偷袭她的时候,确确实实想的是要用之前接触过的刑罚好好招呼他一下的,不过没等他出手,许淮一便一刻不等地替自己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