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杯盏碎地,大营内的仆从全部伏倒,脸上神情惶恐。
“这个丁珲,本帅倒是小瞧他了,竟敢使出这么不要脸的招数来”,什吉端坐在主位上,身边的案桌上早已一片狼藉。
就在刚刚,昨夜他派出去探查的探子回报,那梁州城外根本没有什么大军,有的只是数根被人为折断的粗壮树枝,那些探子带着那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什吉连想弄死他们的心情都有了这些蠢货是想让全军都看清他犯了怎样愚蠢的错误吗?
他是可汗亲封的主帅,自诩是靠着自己的实力站在这儿的,跟草原上那些整日夸耀自己的血脉的草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而今却被这区区几根树枝跟骗了过去,若是这消息传回草原,那他什吉还不如就在此处引颈就戮算了,也不必再回去丢人现眼了!
什吉越想越气,抬手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仍旧觉得不够解气,沉声命人将那几个带回那糟心东西的蠢货全部处死。
他脸色阴沉,屋内的众人都是他这几年培养起来的亲信,他们也都深知自家这位大帅的脾气,人前儒雅从容,自信张扬,人后嘛……,几人都不敢此时上前去触他的霉头,默不作声低头盯着地板,可下一秒,霉头却是自己撞上来了。
只听什吉抬首,眼神阴沉,视线像毒蛇一般扫过下边的几人,出声道:“隼部那群废物,现在怎么样了?”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不禁心底发慌,而他眼睛最终落在的那个人身上,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人正是当日上前扶起什吉并被他赏了一个巴掌的将领,只见他硬着头皮说道:
“大帅,昨日那群人本来已经消停了,可今早起来见到那几根假装成马尾的树枝,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里边又有人带头,现在正闹着要离队回草原去向可汗告状,旁的离得近些的几个部落,也都有隐隐的骚动。”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什吉冷笑着从嘴里挤出这一句,声音更加阴沉可怕:“把领头的那几人处决,随便安一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堵住剩下的人的嘴,若是还有人敢出头,同罪。”
那名将领闻此言却有些犹豫,迟疑着道:“这,大帅,隼部是王后的母族,这……”
那名将领陡然住嘴,因为在他余光里,原本在主座上的人,此刻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什吉将一支胳膊搭在那将领的肩上,看似只是轻轻搭着,可暗地里却是使着力气,那将领自是不敢反抗,顺着他手上的力气,已经跪到了地上,还未等他求饶,只听什吉说道:
“你的意思是,可汗会为了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王后怪罪我?我背后的是我漠族所以的寒门子弟!若是可汗想推行改革,他会在此刻动我?更何况,待到我回到草原,我便是征服大乾朝的功臣,何人敢慢待于我?”
“是,是属下失言”,那名将领此刻已经伏倒在地,浑身发抖,俨然成了个筛子。
“那你还在这呆着作甚?还不快去!”
什吉朝着那名将领踢了一脚,神色凶悍,丝毫没有主意到一旁的另一个将领,敛了敛神色。
随着营内的众人退去,空旷的大营中只剩下了什吉一人,他蜷在主座上,把玩着手边的红绳,想到刚刚属下道出口,不禁嘲讽:“什么王后,不过是一个靠着隼部和那个培顿才能勉强在草原上有那一点可怜的容身之处的女人罢了,想跟我作对,还差得很。”
他神色一转,脑海中却浮现了昨日在梁洲城外,将他击退,从他手下救下丁珲,使他在全军面前丢了大脸的少年,脸上的神色顿时难看起来,寂静的大营中只余他低低的声音:
“那个人,看起来便是策划了昨日一切之人,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否则……”
他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可脸色却是愈发阴沉难看。
什吉整个人坐在傍晚的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仿佛与暗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像一条毒蛇,在阴暗处吐着信子,伺机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