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早已备好美酒佳肴,请萧诀落座,谢忱随坐在萧诀身旁。
他问谢忱:“一直不得空去看你,你身体如何了,箭伤还疼不疼?”
谢忱答应萧诀不乱讲话,强掩激动心情,淡淡回道:“已痊愈了,谢二哥关怀。”
语罢谢昭不再理他,端起酒壶给萧诀斟酒。
谢昭说:“自先帝崩后,边境诸国多有犯上之心,幸有王爷坐镇才不敢肆意妄为,最近却又蠢蠢欲动起来,我们这次截获的几批兵器,里面大多都是我军中样式。”
萧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朝中有细作。”
谢昭点头:“可昭有一事不解,朝中除丞相之外便是王爷的人,有几个墙头草自是没那胆子,那么幕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真有通敌之心,未必会叫你我看出。”
“上元刺杀一事,那股不明势力或许也与幕后之人有关。”谢昭看向谢忱,那模样就跟当年上课听不懂老师讲题一样,他不由得想笑,“是要继续追查下去,还是……”
“等。”萧诀搁下酒杯,腕间稍微用力,震得谢忱一激灵,瞬间清醒。
“等这条大鱼自己游出来。”
这人说要跟着他学,没说上两句便将一颗脑袋凑在他肩膀上,这般勤奋好学的态度真叫人叹为观止。
谢忱被他震桌子的声音吓醒,讪讪一笑:“抱歉,没忍住。”
他面带歉意,心下腹诽,这两个人打什么谜语,能不能说人话。
谢忱听了半天,只听懂一些简单的。
景德帝不管政事,朝中分为三派。
一派以萧诀为首,主理朝中重要事宜。
一派以丞相为首,拥护皇权。
两派斗得你死我活,血溅朝堂的那几个就是丞相的人。
还有墙头草一派,这一派不必多言,哪边强听哪边,起到一个炮灰的作用。
萧诀起身欲走,他到门口停了一下,示意谢忱跟上。
“王爷,我想……”
再坐会儿。
话音未落,萧诀已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又生气了?气他没有跟上么?
先不管他。
谢忱转头对谢昭说:“昭文,封言最近在做什么,怎么也不见人?”
谢昭摇头表示不知:“可能家中丧事尚未办清,我已安排人去请了。”
不多时,风彦卿踏入竹室。
竹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不用再拘俗礼,都放松下来。
影十三推门进来,跪坐在谢忱身边,说:“王爷不准我离开你半步。”
谢忱向二人解释,不必避着影十三。
桌上酒食丰盛,三人说笑打闹,很快喝下去两壶酒,谢忱贪杯多饮了几杯,此刻觉得胃里烧得难受。
“王炸!”谢昭把画着低配小丑的纸牌扔在桌上,嘲笑谢忱和风彦卿又输了。
谢忱失望地望着砸在手里的牌,对他二人说:“你们把大小王承包了?”
他怎么一次也没取到过?
尤其是谢昭,把把都有大王。
他们几个玩牌的功夫,影十三一言不发,但也没闲着。
他从谢忱发间取出一缕又一缕长发,编成小辫儿。
“阿忱哥哥,我们该回府了,再不回去王爷会生气。”
谢忱看向窗外,天已黑透,冷风穿堂而过,他不由裹紧身上狐裘。
出了酒楼,见一人立在街上。
萧诀?他不是早走了?
谢忱撒开影十三,搭上萧诀肩膀,他现在有点站不稳。
谢忱从没醉过,此时一身酒气,熏得人想吐。
萧诀真想一把扔了他。
深夜不睡,跑过来接他,真是中邪了。
他这烂醉如泥的样子,自己肯定走不回去。
犹豫半晌,在冷风中站立半晌,最终还是俯身将他背在背上。
谢忱一阵恶心,作势要吐。
“你敢吐在孤身上,孤就把你扔在寒风中,活活冻死。”
谢忱捂住嘴,回家再吐,回家再吐。
活阎王。
回到摄政王府,谢忱被萧诀灌下一碗醒酒汤,令影十三把他洗干净再睡。
子时三刻,萧诀和衣欲睡,见谢忱推门而入,闭眼假寐。
“不盖被子,受凉怎么办?”谢忱替萧诀把被子盖好,弯腰凑近他,酒味混着沐浴的香气,带来一句,“你真好看。”
身上酒味儿散去,人却还未清醒。
本以为他又想赖在自己身上,撒泼打滚也不肯走,不想他什么也没做。
从床尾抱走自己的铺盖铺在地上,一个人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可怜又可爱。
萧诀熄蜡,连人带被抱上床,自己睡在谢忱平日睡的地方。
很凉,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