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摄政王近日在查风侍郎,牵扯出许多旧事,连太子也给卷了进去。在萧诀的威势下过活的官员们总算有了喘息之机,可以不必再被他查来查去。
丞相手底下的人在背后拱了一把火,打击政敌的事他们乐得去做。
太子是萧诀的羽翼,太子失势,他们在朝堂上的地位也能更稳。
今日早朝,大臣们听说萧诀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处置太子与风侍郎,特意早起等在殿外,等着看这场自折羽翼的大戏。
承德殿外,群臣聚集,天边泛起鱼肚白。
萧诀立于承德殿外石阶高处,众臣恭敬站在阶下两侧。
谢昭摘下太子冠带,换上一身白色囚服,与一旁的风彦卿一同被侍卫押着跪在阶下石板上。
一名太监手持卷宗高喝。
“吏部侍郎风彦卿戕害官员,草菅人命,谋害皇子,按大堰律法,处极刑,杖毙!”
“太子谢昭,包庇下属,施廷杖三十。”
传令太监说完,将卷宗呈上,卷宗在众臣之间传阅。
“这实在太过……”
“林大人死得冤哪……”
众臣纷纷咋舌,卷宗上风侍郎所为残忍至极,杀得不冤。
一道威严的声线自上头响起:“孤请诸位观刑,请诸位记住此二人的下场。”
“开始吧。”
话音一落,众臣自觉向两边退开,给中间留出宽敞的位置。
侍卫抬来刑凳,十几名侍卫各持廷杖侍立一旁。
一名御医到谢昭身前,道:“殿下,请。”
“有劳。”谢昭伸出右臂,御医搭上他的脉门,摸探几番,起身对阶上的萧诀道:“启禀王爷,殿下身子无碍,可受杖刑。”
萧诀挥手示意他退下。
廷杖与普通杖刑不同,刑具大多由更为坚硬的木头制成,尺寸也更大。
因此大堰在对官员施以廷杖时,会先派御医为受杖者把脉,判断他们身体能承受廷杖的极限。
而即将被杖毙的人则可省去这道环节。
“温文。”
“是。”
谢昭趴上刑凳,侍卫分别在他腰间和脚踝处架上木杖,防止身体乱动的同时留出击打的部位。
在宫里干这种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主子的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杖下是要活人还是死人。
风彦卿被架到另一处。
一声令下,棍棒毫不留情落在两人身上。
廷杖威力极大,七八杖下去,两人身上都见了血。
谢昭额上冷汗直流,他双拳紧握,咬紧牙关,头偏向一侧,不忍去看身旁的风彦卿。
侍卫们下手狠辣,他此刻必定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让我进去!”
“殿下,里面正在行刑,您不能进去。”
谢忱在听到谢昭和风彦卿要被处决的消息后,便发了疯的往宫里跑。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容不得他思考,只知道若他去得晚了,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远远听见高台上传来连续不断地棍棒声,木杖一下一下挥落在那两个趴着的人身上。
一步步走近,见萧诀立于高处,睥睨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冷似寒霜,一如当时朝堂初见。
“放肆!你敢拦我!”谢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掀开拦在他身前的两名侍卫,闯了进去。
血流了一地,流到谢忱脚边,那两个人几乎已是血人,谢忱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萧诀冷眼瞧着他,疾言厉色:“放肆!擅闯承德殿,无故呼喊,谢忱,你可知罪?”
“我……”谢忱哑然,萧诀看他的眼神突然好陌生,好似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我知罪。”谢忱态度软和下来,停顿一刹,跑向谢昭和风彦卿两人,喊道,“住手,快住手!”
乱棒挥舞,恐伤着谢忱,侍卫不得已停手,等待萧诀的命令。
“小九,快回去,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谢昭回握住谢忱的手,想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珠,奈何双手无力,只能故作无事地笑笑。
“你们做什么了,王爷为什么罚你们?”谢忱回首看风彦卿,风彦卿苦笑,和谢昭说了同样的话,“谢忱,你走吧。”
谢忱还想问,两人却都缄默。突然谢忱的右手臂被人从身后拽住,整个人被强拉出去,萧诀一句“接着打”,面前的侍卫重新挥动刑杖。
“不要!”谢忱崩溃大喊,昭文和封言都是他的挚友,要他怎么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死在自己面前。
自己的手被萧诀紧紧攥住,挣脱不得,也没人会听他的。
棍棒声还在继续。
“王爷,阿忱求你了,你让他们住手,好不好?”
萧诀知晓谢忱重情,但他今日如此不明事理,着实让他有些恼怒,手上力气不由重了几分。影四从众臣手中拿回卷宗,交给萧诀,萧诀展开卷宗,递到谢忱眼前。
上面的字谢忱还认不全,但大概意思他读懂了,谢忱难以相信这上面的事是封言做的,而且,封言还数次害过他。
这不可能,封言怎么可能会害他。没有人栽赃吗,萧诀查清楚了吗?
谢忱还震惊着没回过神,萧诀松开他的手。
影一和影四得令,立刻上前按住谢忱肩膀,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
影一提醒道:“殿下,风侍郎是自食恶果,太子殿下也有错在先,您何苦惹怒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