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四点半了,估计等会儿那几个班也都要来了,”陈欢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马上就开始聒噪了。”
上官柏:“等负责人都来了,就可以抽签了吧?”
“是啊,等程海来了抽吧,一共六个班,我们排第三或者第四就挺好,不能第一个也不能最后一个。”
上官柏点头,把粉饼揣回口袋,又补了口红,没多久,就陆续地开始来人了。
有她们队伍的,也有其他队伍的负责人,来了后都在各自的位置前开始化妆。
原野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李抚先他一步来,此刻已经化上了。
陈欢和程海被抽签的人叫走了,他们这边就上官柏一个人在。
原野进门的时候,李抚正坐在椅子上,上官柏在给他化妆。
李抚身后还排着一个,原野便学着那个人的样子,也拉过一张椅子在上官柏这边排队。
上官柏只在原野进门时扫了他一眼,而后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只专心干着手上的活儿。
李抚这边到定妆这一步的时候,陈欢快步走进了化妆室,又站回了自己的化妆镜前,迅速将一只粉扑套在手上,然后冲正在排队的两人招了招手。
“来,过来化妆。”
原野舔了舔唇,立即冲排在自己前面的男生笑了下,扬了下手,谦让道:“你先。”
那男生不知原野的心思,便也当做是理所当然,站起身就去了。
原野抿唇,动作含蓄地往前走了一步,坐在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
这个位置,离上官柏更近。
他微微仰头,只见上官柏左手近乎盖在了李抚的额头上,似乎用大拇指压在李抚的眉毛下方,另一手拿着支笔在李抚脸上化着。
应该是在化眉毛吧?
原野思绪转得很快,脑子有点乱。
上官柏给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化的吗?
那他等会......
也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原野喉结滑动了下,忽然觉得自己的眉眼在发烫,随即顺着整张脸开始烧,燎着他每一寸皮肤,一直烧遍全身。
上官柏站着,又半靠在化妆台上,这个角度,其实是能看见很多东西的。
比如周围来来往往走动着的人群。
比如陈欢从李抚身后越过,去另一张桌子上拿水乳的步子。
再比如——
那个快速扫了她一眼、一眼、又一眼的原野。
他每扫一眼,就快速收回视线,动作敏捷得不像学生,像是个侦察兵。
上官柏不由得心里发笑,手上速度没减,又过了几分钟,她冲李抚道:“好了,去换衣服吧。”
她说着,又往一边撤了下步子,给李抚让出照镜子的空间。
李抚往前挪着椅子,盯着镜子看自己,又不习惯似的皱了皱脸,才站起身来冲上官柏笑道:“行,谢谢啊。”
上官柏两只手交握进指缝里掰了下,又抬手按着脖子往一边歪头,应道:“没事。”
李抚站起身来,经过原野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点儿,我过去等你。”
原野视线飘忽,应道:“行。”
上官柏按了下肩膀,才看向原野。
陈欢忙里抽空地跟上官柏闲聊,笑道:“累了?”
“没有,”上官柏面向原野,往椅子处扬了下下巴,仍旧半靠在桌子上,倾身伸长胳膊拧开水龙头,重新清洗着粉扑,问陈欢,“还有几个?”
“不多了,男生一共才十个吧,这都化了好几个了。”
“行。”
原野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听着两人闲聊,又看着上官柏用力攥干了粉扑的水分,关掉水龙头后身子又靠直回来。
上官柏的手指卡进粉扑带子里,在另一手手背上习惯性地拍了拍。
她见原野还站在那不动弹,一边扯着卫生纸在口红膏体上面擦了擦,一边往原野跟前踢了下椅子腿,扬眉看他:“化吗?”
上官柏的长相很浓烈,她不笑的时候,即便是正常说话,也显得有点凶,语气像是不耐。
可原野没丁点不适,反而迅速应声,生怕回答晚一秒就错失机会似的。
“化。”
“我化。”
原野在上官柏前坐下,上官柏喊他:“闭眼。”
原野就听话地闭上眼睛,眼睫却胡乱颤动着。
他想,
上官柏好像换指甲油了。
亮晶晶的,像玻璃珠。
总之——
和那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