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尽归项菲，带来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此前项菲手下能用的人屈指可数。

景兰是侍女，擅长打理内务却做不了外事；赵虎是护卫，武艺高强却不通庶务；韩嬷嬷在造纸坊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榆嬷嬷管着庄子上的账目和田产，已经分身乏术。

而现在，桑华来了，还带来了他那些弟子。

四十三个墨家弟子，各有所长。有的会铸剑，有的会做木工，有的会盖房子，有的会挖沟渠，有的会制弓弩，有的会烧石灰，有的会辨识矿石……

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行家里手，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顶得上普通工匠五六个。

他们聚在一起，就像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运转起来，效率惊人。

最直接的好处体现在造物上。

桑华到庄子的第三天就带着几个弟子重新砌了炼铁炉。

原来的炉子是连淮山按照项菲那半张密法自己琢磨着建的，能用，但效率不高，温度也上不去。

桑华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弟子们动手拆了，重新建了一座。

新炉子比旧的高了三尺，进风口的角度和大小都做了调整，炉膛内壁用了新的耐火材料——具体是什么配方，桑华没说，项菲也没问，她只知道新炉子点火之后不到两天，就炼出了第一炉合格的铁水。

然后就是铁器。

桑华的弟子们用新炉子炼出的铁打了一批农具，送到庄子上给那些签了约的农户试用。

榆嬷嬷回来汇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她说那些农具比从前用的好了不知多少，犁地省力了，锄头不容易卷刃了，连镰刀都比以前快了。

有农户拿着新镰刀割了一垄稻子，回来跟榆嬷嬷说，这刀好用，以前的镰刀割完一垄手上要磨出三个泡，这个只磨出了一个。

项菲听了，在心里默默给桑华又加了一笔功劳。

她知道这个时代铁器质量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同一块地，用不同的农具，产出可能差出两成。两成粮食，在太平年间是可有可无的余裕，在乱世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除了农具之外，桑华的弟子们还造了别的东西。

弓弩。

项菲没亲眼见过那些弓弩的威力，但连淮山找了赵虎去试新武器。赵虎回来也是一脸做梦的表情和她说，新造的弩比项家军里配的制式弩射程远了将近一半，准头也好了不少。

还有一个好处是隐形的，但项菲觉得这个好处可能比那些看得见的造物更重要。

墨家弟子多游侠。

这些人走南闯北，周游列国，见过的人和事比寻常百姓多得多。

他们熟悉各地的山川道路、风土人情、物价贵贱，知道哪个关口查得严，哪条小路能绕过盘查。而且墨家弟子之间自有联络之法，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把消息递到彼此手中。

项菲让人用新造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分发给桑华手下的几个核心弟子，让他们把沿途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哪里闹了灾荒，哪里在征兵，哪条路被秦军封了，哪座城的物价涨了，哪个地方的官员换了人。

这些小册子每隔十天半月就会通过往来于庄子和下相之间的马车送回项菲手里。

从前她只能通过项燕书房里的战报和祖母偶尔说起的朝堂传闻来了解天下大势，如今她有了自己的耳目。

虽然这些耳目还远称不上"情报网"，但已经足以让她看到更远的地方。

手下太优秀，当主公的自然是轻松了。

桑华和连淮山在庄子上忙得热火朝天，榆嬷嬷把庄子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韩嬷嬷造纸坊里的女工们熟练度一天比一天高，赵虎天天抓着阿羽蹲马步打拳，西楚霸王虽然还不见雏形，但那身板已经隐约比项菲厚实了。

而项菲也难得地享受了一回两岁小孩应该有的待遇，整日吃了睡，睡醒了在院子里走走，走累了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晒够了再吃，吃饱了再睡。

这日子简直像是提前退休了。

但项菲心里清楚，这种清闲是暂时的。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打了个盹就停下脚步。韩国已经灭了，赵国就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秦国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来。

她现在能偷得片刻清闲，是因为桑华和连淮山替她撑着庄子上的事。但这点事，在整个天下这张棋盘上，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她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筹码。

****

于是在百无聊赖的一天午后，项菲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槐树荫浓得像一顶绿伞，把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景兰在旁边煮茶，茶香淡淡的，混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项菲眯着眼，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发布主线任务三。】

项菲的瞌睡瞬间醒了。

【任务内容：收拢五世相韩世家公子，张良。】

【任务时限：九十个自然日。】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积分一万点。】

项菲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多少？"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点？

她辛辛苦苦做了两个任务，加上收编桑华拿到的S+评级奖励，现在积分余额才五千多。失败一次就要扣掉一万点？那她直接倒欠四千多？

这不白干吗？！

【该任务为主线任务，任务评级：SSS。】

系统像是在解释，但项菲觉得它更像是在甩锅。意思很明确：不是我狠，是这任务本身就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