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明推了下眼镜,“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他的,毕竟要是没有当年那件事,你们……”
盛霄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屈着,头枕双臂。
“我早忘啦,被车撞了一下后,”他指了指自己的盛霄脑袋,“我这儿不怎么好使了。”
许家明没说话了。
盛霄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好相处,但心里装着事情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空气陷入一阵凝滞。
“您好,这位先生,”小赵将酒端上来,“这是您的莫吉托,以及长岛冰茶。”
但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
盛霄看了一眼吧台,目光回落到高脚杯。
他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口。
酒的度数被人刻意调低过,酒液入喉时,没有辛辣的刺痛,只有挥散不去的青柠的酸甜。
许家明张了张唇,想要阻止,最后端起长岛冰茶抿了一下。
“你那样喝,对胃不好。”
盛霄放下酒杯,冲许家明一笑,“不会啊,这杯度数很低的。放心,喝不醉。”
许家明:……
大学时,许家明还能算半个劝导盛霄的朋友,自打大学毕业后,盛霄就没再和他联系过。
新闻里常见,现实中却难见。
“我听说S市的项目,你们也在做?”盛霄开口。
许家明说:“嗯,我们负责做中介,向合作方推荐第三人,从中抽取中介费。”
盛霄笑一下,正打算开口,吧台处却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循声望去。
*
小赵正端着木盘回吧台,却被一个刚进门不久的老男人拍了一把屁股。
男人似乎是喝多了,醉眼朦胧地笑,“哟,小美人儿,快来哥哥怀里快活。”
小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往后退了一下,避开男人再度向他伸过来的手。
男人顿时不悦蹙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装什么装,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来卖的,还不给老子滚过来,信不信老子……”
男人的话兀地卡在喉咙里,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攥住,对方分明没有用力,但他的手腕却像快要被折断。
男人抬起醉眼,对上梁嘉衡冷漠的目光。
“这位先生,”梁嘉衡语气平静,“这里不欢迎你。”
男人顿住,立刻就要发作:“草,嗷——”他的手腕被翻折,倒扣在了玻璃桌上。
梁嘉衡看着男人扭曲的面容,没什么起伏地开口:“还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吗?”
“……”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梁嘉衡,“你他妈的,明天我就让这破酒吧停业!”
许家明蹙眉,正要站起来解围,却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呀,陈总,今天怎么有兴趣来这儿消遣啊。”
陈总身体一僵,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处。
盛霄那双极具欺骗性的桃花眼弯起,语气慵懒散漫:“陈总这是喝醉了?那您出去醒醒酒,待会儿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陈总顿时酒醒了大半,讪笑着开口:“小盛总,您也在这里啊。”
盛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虽然盛霄是个挂名的小盛总,但毕竟是盛家,陈总不敢惹,也惹不起。
“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急事,就不劳烦小盛总了。”陈总几乎是立刻抽出手,狠瞪梁嘉衡一眼后,悻悻走了。
没了陈总的阻碍,视线变得空前清晰。
梁嘉衡抬起头,目光落在盛霄身上。
盛霄却已经坐了回去,与许家明相谈甚欢,仿佛刚才不过是在帮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梁嘉衡垂眼,转身回到吧台后方调酒。
小赵这时候扑过来,声泪俱下地哭诉:“师傅!我不干净了,那个男人他……他摸我!我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啊呜呜呜……”
梁嘉衡:“……”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指抵住小赵的额头。
“好了,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小赵停下动作,像是想到什么,“师傅,刚刚盛二少在看你耶。”
梁嘉衡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余光瞥过盛霄那一桌,脸上没什么表情。
“师傅师傅,你不会就是传闻中盛二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吧?”小赵又凑过来问。
梁嘉衡倒了两杯蜂蜜水,放上托盘,推到小赵手边,“送过去。”
小赵一愣,“啊,我们酒吧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服务啊?”
梁嘉衡拿起冰壶,上下摇晃,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为了安抚受惊的客人。”梁嘉衡说。
小赵喔一声,“那师傅,你怎么不亲自送过去?”
冰壶里的冰块倾泻而出,堆在酒杯里,在灯球的折射下反光。
许久,小赵才听到自家师傅说:“忙。”